他从腰间储物袋里摸索片刻,掏出一块巴掌大小,表面粗糙的暗红色石头。
指尖凝聚一丝微薄灵力注入其中,石头内部隐隐泛起暖光,散发出融融热意。
他隔着栅栏,将石头轻轻抛进牢房内的草堆上。
“这暖阳石可发热三日左右,姑娘暂且拿着御寒吧。”
秦紫珊挪过去,将尚带余温的石头捧在手里,触手温热舒适。
她抬起头,对着少年弟子绽开一个感激又带着怯意的笑容:“多谢小哥,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这小子,心思简单,戒心不高,倒是好糊弄。秦紫珊心中盘算,得趁热打铁,再多套些话出来。
她抱着暖阳石,又往栅栏边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祈求:“小哥,你……你能告诉我,我还有多久,就要被……被废去修为了吗?”她适时地瑟缩了一下,眼中涌上泪光,“在那之前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吃顿好的?就当是……送行饭了。”她眨着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又绝望。
少年弟子脸上的同情之色顿时收敛,眉头再次皱起,后退了半步,语气恢复了严肃:“姑娘,方才给予暖石,已是格外关照了。此地乃是清虚门惩戒之地,非是客栈酒肆,还请姑娘莫要再提非分之请。”他不再看她,转身走到稍远些的地方,重新摆开架势,继续练习起来。
“啧。”秦紫珊撇了撇嘴,极轻地嗤了一声,抱着暖石坐回墙角。
身上的零碎物品早在入狱前就被搜刮一空,连根像样的发簪都没留下。
如今除了这浑身的奇毒,她现在算是一无所有了。
但,谁说毒,就不能是工具呢?
她背靠着冰冷石壁,目光落在那少年弟子舞动的剑影上,大脑飞速运转。
天色渐晚,地牢内唯一的气窗透入的光线越发黯淡。
牢门外传来脚步声,另一名值守弟子提着食盒进来送晚饭。
简单的糙米饭,一勺不见油星的清水煮菜,便是囚徒的伙食。
送饭弟子将粗碗从栅栏下方递入,同样小心避免接触。秦紫珊默默接过,小口小口地吃着,姿态顺从。
饭毕,送饭弟子前来收碗。就在他弯腰伸手,隔着栅栏去够那只空碗的刹那——
秦紫珊突然浑身剧烈抽搐,手中的空碗“哐当”落地摔碎!
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“呜呜”声,原本正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,尤其是嘴唇,瞬间转为深紫色,肿胀发亮。
她双目圆睁,眼球布满血丝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,随后瘫软在地,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她还残存一丝气息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送饭弟子大惊失色,连退数步。
正在练剑的弟子也猛然转头,看到秦紫珊那副骇人模样,手中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她……她中毒了!一定是身上还有残毒未清!”少年弟子声音发颤,想起之前师兄的警告,脸色煞白,“快!快去炼丹堂请懂解毒的师兄过来!快啊!”
地牢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送饭弟子慌忙转身,连食盒都顾不上拿,连滚爬爬地冲出牢门,朝着炼丹堂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少年弟子则手足无措地站在牢外,看着里面面色青紫的秦紫珊,想进去查看又不敢,急得满头大汗。
昏暗的光线下,倒在地上的秦紫珊,嘴角在那少年弟子视线死角,极其微弱地向上勾了一下。
秦紫珊钻研毒道二十余年,于毒性之精微把控,剂量之毫厘拿捏,早已了然于心。
以身试毒更是家常便饭,这具身体对寻常毒物的抗性远超同阶修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