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执法堂弟子谨慎地将秦紫珊押送至后山地牢。
尽管她周身大穴被薛星冉封死,修为尽失,形同废人,但五毒教出身的威慑力仍在。
两人全程以灵力隔空控物般将她“请”入牢中,连衣角都未曾沾到半分,生怕她身上还残留着什么诡谲难防的毒素,一不小心着了道。
齐晏平并非没有顾虑。
她知晓的秘密太多——《覆天录》残页,陆瑾溪和他的关系。
将她囚于门内,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知晓内情的炸弹。
然而,权衡之后,他终究没有选择更决绝的手段。
一来,清虚门毕竟是正道名门,讲究法度与规诫,无确凿死罪不宜擅杀;二来,秦紫珊乃是五毒教弃徒,被同门追杀,声名狼藉,她说的话,在正道眼中本就可信度极低。
谁会轻易相信一个偷盗师门重宝、被魔教追杀的妖女的一面之词,去质疑清虚门声名赫赫的代掌门?
清虚门的地牢,建在后山一处背阴的岩壁之下,入口隐蔽,内里阴湿。
因清虚真人当年威名太盛,一剑镇沥州,数十年来少有魔修敢在此地公然作乱,即便有犯事之徒,也多是门内犯规弟子或些微末小贼。
这地牢常年空旷,管理便也松弛下来。
如今牢内,只派了一名筑基中期的年轻弟子负责日常巡查看守,牢门外另有两人轮值,修为亦是相近。
几日过去,薛星冉所下禁制时效渐过,秦紫珊被封的穴道自行解开,气血恢复流转。
除了丹田紫府依旧空空如也,灵力涓滴不存,但因金丹期体魄的底子,比寻常凡人还要强健几分。
必须想办法出去。
对于一个曾经的金丹修士,尤其是一个以毒、蛊立身,需要大量资源与灵力喂养蛊虫的五毒教修士而言,失去修为比死更可怕。
没有灵力,她如何操控毒物?
如何培育蛊虫?
她需要机会,一个在废功之前逃脱的机会。
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心无旁骛练着基础剑法的值守弟子身上。
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尚存稚气,一招一式很是认真,显然是修为不深,被分配来此历练的新晋弟子。
这类弟子往往心思相对单纯,戒心不深,是绝佳的突破口。
“小哥~小哥?”秦紫珊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无力,声音拖长了调子,带着颤抖,“对,就是你,这位俊俏的小哥。能……能先别练剑了吗?”
少年弟子收住剑势,疑惑地转头看来,眉头微皱,显然对被打扰有些不悦。
秦紫珊抱紧双臂,嘴唇微微发白,声音越发可怜:“你们清虚门……难道都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的木头疙瘩吗?这牢里跟冰窟似的,人家……人家都快冻僵了。”她说着,还配合着轻轻吸了吸鼻子,眼眶微微泛红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时近初冬,山上气温本就偏低,地牢更是阴寒刺骨。
不过修行之人,即便是低阶弟子,也有灵力护体或宗门配发的御寒衣物,这点寒冷本不算什么。
秦紫珊虽失修为,但金丹修士淬炼过的肉身,抗寒能力远超凡人,所谓冻僵纯粹是信口胡诌,博取同情罢了。
那少年弟子见她模样凄楚,不似作伪,又想起师兄弟交代此女身带奇毒,需小心对待,却也未说她不怕冷。
少年心性到底纯良,迟疑了一下,脸上戒备稍减,露出一丝不好意思:“这位……姑娘,是在下疏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