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月被他盯得不自在。
他那双眼,本来就冷,细细打量别人的时候侵略感十足,形象里明明掺着边家一贯的精英气质,可偏偏不知打哪儿长歪了,又冒出一股子糙野。
说好听点,荷尔蒙逼人。
说难听点,看起来吓人。
她于是伸腿踢踢他的鞋尖儿,“你还不走么?都快一点了。”
白腻腻的光因此从边戎腿边闪过,是很暧昧的举动。
边戎警告地看一眼她,可边月扬眉,一副干了坏事后也不心虚的样子。
他临走前拿出手机,“加回好友,不认人算怎么回事。”
其实边戎是边月有微信以来的第一个好友,但当年走得实在很不好看,许多东西都被扔在了京海,包括她的旧手机和号码。
如果没有今晚,他们原本永远不可能再遇见。
犹豫一阵,边月还是沉默地扫码。
边戎长得高,把手机屏幕看得很清楚,确认她加上了才离开。
临走前,他特意在客厅站了一会儿,目光逡巡,在隔壁几间卧室前的男鞋上停顿数秒。
——
他走后,边月在床边坐了许久才去洗漱,洗完澡,她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,眼睛酸胀。
在最狼狈的时候,重逢最亲密的故人,没有比这更让人鲜明感觉到“物是人非”了。
她只能抓着手机在边戎的头像、朋友圈、视频号里翻倒。
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但并没有什么可看的,他动态和他的姓名一样,利落干净。只有一条几个月前去滑雪的视频。
他从十分陡峭的刁钻角度滑下,板前刮起无数飞雪。
他的腿极长,稳稳蹬在板上,一手触地摸雪。
整个人仿佛一枚飞掷的锋利匕首,有击穿屏幕的张力。
也击中边月。
她指尖轻颤,居然在缩小视频时,连击了边戎的头像。
边月简直要血液逆流,飞速来到聊天页面。
——我拍了拍“边戎”。
边月第一反应是,他的拍一拍文案居然是个句号。
她想撤回,但边戎回信息的速度更快:“还没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