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掛断电话,车刚好拐进金安委大楼前的辅路。
四楼指挥中心里,老赵蹲在主控台前啃一个凉透了的肉包子,看见萧凛进来,包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十九个人的组织部推荐表调出来了。”
老赵把一沓复印件递过来,手指上还沾著肉馅的油渍。
萧凛没接,指了指桌面。
老赵把复印件铺开,用手背抹了一下最上面那张的摺痕。
“十九个人,分属六个系统、四个地级市,推荐他们进华夏战略资源研究院研修班的部门五花八门~有组织部的,有上级单位人事处的,有省直机关工委的。但~”
老赵的手指戳在复印件右下角的签名栏上。
“所有推荐表的终审签字人,全是同一个人。省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,处长,袁志方。”
萧凛的视线落在那个签名上。
笔跡娟秀,结构紧凑,每一笔的收锋都乾净利落。
“袁志方现在在哪?”
“2019年调任省社科院,去年退了。退休后在省城西郊一个小区住著,很少出门。”
萧凛把复印件收进公文包。
“先不动他。”
下午一点,顾清韵带著两个技术员进了指挥中心,三台可携式伺服器已经架在主控台旁边。数据线、加密狗、移动硬碟底座摆了一桌。
镜像工作从一点十五分开始。
公安厅刑侦总队移交物证的清单上列著四十七台设备~十九部手机、十二台笔记本电脑、八块移动硬碟、四台平板、三台台式主机的硬碟、一把加密u盘。
顾清韵的团队分成三组,流水线作业:接入、镜像、校验、加密、断开,每台设备平均处理时间十四分钟。
萧凛坐在角落里没插手。他翻著那沓推荐表的复印件,一张一张看签名栏旁边的日期。
最早的一份,2003年。最晚的一份,2016年。
十三年间,袁志方在同一个位置上,签了十九张把人送进“筛选器”的门票。一个干部教育处的处长,能在同一个岗位坐十三年不挪窝,本身就不正常。
三点差五分,顾清韵走过来。
“全部完成。四十七台设备,数据镜像总量3。7tb,已加密存入独立监测伺服器。密钥分两半,一半在我这里,一半在你的加密u盘里。”
萧凛点了下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清韵压低了嗓门,凑近了半步。
“镜像丁成钢手机数据的时候,我顺手跑了一遍他的音频文件。口供里提到的加密音频,他的设备上没有~自动销毁机制確实生效了。但手机的缓存区里残留了一段音频的频谱碎片,只有0。7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