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整,青岭镇以北六公里的岔路口,三辆墨绿色的武警运兵车熄著火停在路肩。
孙建军从头车驾驶室跳下来,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嘣响。
“六十个人,三个战斗班。你说怎么干。”
萧凛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光照在两人的下巴上。
“目標在这里~青岭废弃林场西北角,距此九公里。只有一条土路进出,路口设了铁栏杆,白天有人守。”
手指在卫星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两个班从正面土路推进,封住出口。第三个班从林场东侧的山脊绕过去,堵住后山的小路。信號屏蔽车跟第一梯队走,到达后立即开机,切断整个区域的手机信號。”
孙建军盯著屏幕上的地形看了五秒。
“有武器吗?”
“不確定。按最高预案准备。”
四点三十七分,车队熄灯出发。
五点零一分,信號屏蔽车抵达林场外围公路,天线升起来的瞬间,方圆两公里內所有手机同时断网。
五点零四分,第一梯队到达林场土路入口。铁栏杆前窝著一辆皮卡,驾驶室里的男人正在打盹。咣的一声,车窗被枪托砸碎,人拽出来按在地上,嘴里的菸头滚进土沟。
五点零八分,正面突入。
萧凛跟在第二排,防弹背心勒著肋骨,每一步都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硫酸味和焦灼的金属腥气。
林场的树早就砍光了,只剩齐腰高的灌木丛。灌木丛后面,三排铁皮棚子一字排开,烟囱里往外冒著灰白色的浓烟。宽敞的那间棚子足有半个篮球场大,捲帘门拉开一半,里面灯火通明。
堆叠的编织袋挨著翻滚的球磨机,旁边是黑色的酸洗池。
稀土精炼的全套设备,正在满负荷运转。
现场的工人被驱赶到空地上蹲成三排,二十七个,全是青壮年,手上的酸灼伤痕新旧交叠。
管事的矮胖男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,被两个武警架著胳膊押过来。
“你们凭什么~这是私人林场!有手续的!”
萧凛没搭理他。
径直走进宽敞的铁皮棚子。角落里摆著一张铁皮办公桌,抽屉锁著。
陈锐递过来一把撬棍。
锁舌崩开,抽屉里散落著一摞帐本和三部手机。
萧凛翻开上面那本帐本。
硬壳封面,內页是手写的流水帐,字跡工整,每笔进出標註了日期与金额,后方跟著对接人代號。
翻到第三页,一行签字栏里的签名让萧凛的手停住了。
“李平”。
两个字,钢笔写的,笔锋凌厉,末笔习惯性的往右上方甩出一个鉤。
这个写字习惯,萧凛从小看到大。
李平。萧凛姑妈的儿子,萧凛的表哥。十一年前从省城失踪,全家报警,至今未销案。
萧凛的拇指压在那个签名上,纸页被指腹的力道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帐本的签字日期~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