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身体前倾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指甲掐进裤缝里。
“接著说。”
萧凛把前因后果从头捋了一遍~威胁电话的基站定位指向省委大院,张万和与江北区基站的高频通联,松鹤堂的资金回流链条,卫国平这个“活死人”的存在,以及父亲二十年前在青州档案里留下的坐標和批註。
整段匯报用了十一分钟,萧凛没看任何材料,所有数据、时间、地点全凭记忆输出。
林建国听完,没说话。
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
窗外是招待所的內部庭院,两棵银杏树的叶子还没落完,金黄色铺了一地。
“萧凛,你父亲当年那份不予通过的意见,后来怎么处理的?”
“跨海大桥项目搁置了。但父亲第二年就以身体原因提前退休。”
“谁批的退休?”
萧凛没答。
林建国转过身。
“我问你,谁批的。”
“当时的厅长,已经退休了。”
“叫什么。”
“周维新。”
林建国的棉拖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。
“周维新。”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两遍。“难怪。”
萧凛没追问“难怪什么”。省委书记嘴里漏出来的半句话,自有它的分量,追得太紧反而暴露急切。
林建国重新坐回沙发,端起茶杯,这次真喝了一口。
“你的意思,是要收网了。”
“时机已经够了。码头的物证,张万和的通联记录,周海生的口供,加上鹰眼系统的穿透数据~”
“不够。”
萧凛的后腰贴上了沙发靠背。
林建国搁下杯子,十指交叉,撑在下巴底下。
“萧凛,你看到的是一张网。但你没看到网后面站著几条鱼。”
“林书记的意思是~”
“急什么?你扯出来一个张万和,一个南角派出所所长,一条走私通道。然后呢?网一收,大鱼受惊,缩回深水里,你拿什么去捞?”
萧凛没接话。
“再等等。”林建国的拇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。“等鱼全部进网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一个人露出獠牙。”
萧凛的脊椎一节一节绷紧。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