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颂予稍稍安心,感受手中的寒凉,内心是无尽的滚烫炽热。
医护人员来得很快,还有闻家找来的各种专家,浩浩荡荡挤满病房,闻池安不得已起身给他们让位。安抚过闻颂予后,在他的注视下走出病房。
闻池安一走出病房,守候在外的亲朋好友一拥而上。
许泓仪连忙给他披上一条厚毛毯扶住,眼里的心疼根本藏不住。他自己还受着伤,穿着单薄的病号服,浑身上下青紫一片。刚醒没多久就非要跑来看闻颂予,拦都拦不住。
“池安,人也看过了,你先回自己病房躺下休息。颂予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,你别担心。”闻敬昀语气中带着点强硬。
刚才闻池安惊醒,没看见闻颂予,就自己拔了输液针,从床上下来往外冲,疯了似的根本拦不住。逮着刚好来探望的林叔,质问闻颂予在哪。打了镇静剂还是大闹一通,不得已才同意他离开自己病房来探视。
闻池安的伤不严重,但他从小心脏不好,如今这般情绪大起大落,难免造成影响。
好不容易才养好点的身体,可不能一朝就亏损光了。
不容分说亲自押着人回病房,看着人躺下,又吃了药,重新挂上输液针,才肯放心些。
安排了人照顾,交代好一切,转身要出门去处理事情。
“父亲,背后指使抓到了吗?”
闻池安端正地陷进一片雪白里。方才喝下的药有镇定作用,此刻双手交叠放在被面,闭着眼。声音微弱,却不容忽视。
闻敬昀开门的手一顿,迟疑着不知该如何说。
“无论是身为家族权力争斗的受害者,还是父亲的儿子,我想请您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闻敬昀心下叹了口气。
他这个儿子向来心细如发,很多他们故意隐瞒起来的阴暗,他都知道。却是想他们所想,或是懒得理会那些腌臜事,装作不知道,继续维持他们想让他维持的光风霁月。
实际病了多年,生理上力不从心,心理上扭曲,阴暗滋长,疯起来比谁都狠。这几年身体见好,补齐了身体上的亏空,可内心积攒的偏执只多不少。
这都是当年那件事落下的心病啊……
所以无论出于家主的公正,还是父亲的心疼,他都会答应。
“请您将罪魁祸首全权交由我来处置。”
闻池安仍旧闭着眼,语调不变,平静淡然,分辨不出喜怒。
闻敬昀说到底还是溺爱孩子,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,但身为闻家继承人,这又是他必须经历的。所以什么都没说,无奈拧开门离去。
那是由他放手去做的意思。
门短暂的打开,瞬间涌入独属于医院的嘈杂。生老病死,或喜或忧,都在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重归于静。
闻池安睁开眼,浅琥珀色眼眸中尽是偏执狠厉。
后面闻颂予的情况逐渐好转,摘下呼吸机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观察。
在闻池安的强烈要求下,两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。
医生不止一次表示,万幸没有磕到重要位置,并且送医及时,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也许神祇真的存在——闻池安这样想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缝隙照入病房,闻池安猛地惊醒,脸色苍白,眉眼间俱是不安。
直到视线落在隔壁病床,正在安睡的闻颂予身上,一颗飘忽不定的心才有了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