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。”
许枕潮端着咖啡冒出来,一只手还撑着台面,肩骨微耸,宽松领口往下塌,露出利落分明的锁骨线条。
洛意差点把碗吓掉。
许枕潮端详着他的神色,见他好像没有被昨晚的告白干扰心神,于是心念稍松,带着笑寒暄:“这么早就出门了?”
说完抿了一口咖啡——
呕——
为了提神,今天泡的是plus版意式浓缩,一口下去差点把他原地送走。
男人面子比天大,他强忍着咽下咖啡,好险绷住了表情,脸颊的肌肉因为紧绷显得尤其冷冽。
落在洛意眼中,就是他冷着一张脸,情绪欠奉,看起来很不爽。
洛意看他片刻,指腹抠着瓷碗边缘,缓缓垂眼。
“早,阿姨煮了鸡胸肉,我替她走一趟,送给附近救助站。”
湘君女士很喜欢小动物,奈何猫狗毛发过敏,没法养,只能把情感寄托到相关公益事业中。她给不少救助组织捐过款,小区附近每回出现流浪猫狗,都是她一手包揽,自掏腰包请人带去看诊、绝育、找领养。
得了空还会给附近的救助站煮鲜食,救助站人手少,没法来拿,她就让家里人跑腿送去。
许枕潮在外地念书,许正平忙于工作。
这个“家里人”一般是洛意。
许枕潮满嘴都是苦味,情绪也跟着淡淡的,“嗯,湘君女士在厨房。”
洛意走后,他狠狠心,一口把那杯超浓缩干了,感觉自己走得很安详。
喝完咖啡,他去一楼的洗漱间刷牙。
洗漱灯漫出柔和的光,镜子里的人目光空落,睡意未消。
身侧忽然响起流水声,他才察觉有人走了进来。
旁边的水龙头被拧开,水声哗哗,正在冲洗的那双手骨肉匀称,指尖圆润,手背覆着一层泡沫,单薄的肌理在揉搓后变得微红。
许枕潮单手撑住洗漱台,看镜子里洛意低头后的柔软发旋。
洗了足足半分钟,洛意总算洗完了,抽了两张纸巾擦手,抬起眼睛,跟镜子里的许枕潮对视。
“哥,我忘了问——”他扯出一个温吞的笑,浮于表面,“昨晚我喝醉了,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?”
许枕潮没料到他铺垫半天就说这个,微挑了眉,满嘴牙膏沫含糊道:“没有……你能给人添什么麻烦……”
“真的?”洛意神色略显探究,“可你刚刚好像有些不高兴……”
许枕潮漱了口,掬一捧水泼在脸上,把微湿的刘海耙上去,总算意识到什么。
他抬起脸盯着镜子,打湿了显得更锐气的眉梢轻轻一挑,“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?一点都不记得?”
喝酒断片啊?
洛意还是那样笑着,笑意里难得有一点点心虚。
许枕潮无言以对,没好气地笑一声。
“没事,忘了就忘了吧。”
他还在想昨晚的对话要怎么圆。
忘了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