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亲兄弟。。。”陈青琅一边说着,两人正好顺着巷子走了出去,正是开学的第一日,书摊面前人头攒动,徐望舒见到长相相似的两个少年在书摊面前相互打闹,又想起陈青琅刚刚说的那一番话,不由心生唏嘘。
她原先只是随意看了一眼,却意外在书摊面前见到了熟悉的人影。萧定北长发乌黑,难得没有扎马尾,自然地披在肩上,竟然有几分病弱的文人美。徐望舒从来没见过萧定北这个打扮,还以为是自己眼花,本想再抬头看个仔细,却被身边的大手硬生生掰回了视线。
徐望舒气鼓鼓地回过头,罪魁祸首一脸坏笑地看着她,笑道:“殿下,看到美男子就分心?”
“上课”分身的徐望舒撇了撇嘴,没有接话,她确实有点心虚。陈青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
“你好奇的那个裴家,估计是户部尚书裴初的门户。裴首辅虽然位高权重,早些年却因为意外无法生育,唯一的儿子还被山匪拐走了,不可能是今早挑衅你的人。”
徐望舒一愣,瞟了陈青琅一眼,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地猜到了自己的意图,多多少少让她心生几分不满。
都察院院子的最里层,两位年过半百的老臣已经静坐在此等候着,表情各异。
林世光坐在方桌正前方,手肘撑在桌上,凝眉沉思:右都御史杜衡一手摸着胡须,面色平静地翻阅着卷轴。
房门忽然被从外打开,打碎了屋内沉闷逼仄的空气,唐荷手持书册,发间只束了马尾,面上轻笑,她弯腰,向两位老臣问好。
“林大人,杜大人,唐荷来迟了。”
林世光的表情一瞬间松怔开来,随后释然地笑了笑,冲唐荷招了招手:“这有什么,青琅都还没来呢,先坐吧。”
唐荷向林世光作揖,气氛略微活络了起来,杜衡也没忍住发话:
“青琅这小子,平日里最守时了,怎么偏偏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了?”
正说着,门前青年身着青色长衫,大步跨过门栏,眼中含笑:
“晚辈来迟,还请各位大人见谅。”
一位下属跟在陈青琅身后,她低着头,众人看不清脸,虽然弯着腰,但贵重的气质依旧扑面而来,震得在座几人有些怔愣,差点以为是什么皇亲国戚大驾光临。
杜衡一愣,迟疑地问:“青琅,这人是。。。?”
“这是我院子里的助手,青城寺案能顺利结束,也离不开她背后的助力。所以小辈便擅作主张,将她也带过来了。“陈青琅说完这话,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,杜衡的面色有些为难,似乎并不想让徐望舒参与这么机密的话题。
空气都安静了几秒,在座的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判官,多说多错,徐望舒识相地闭上了嘴,让陈青琅帮自己应付面前尴尬的局面。
沉默了一会,还是林世光打破了沉寂的氛围,他的眉头微松:”既然是青琅带来的人,定然是信得过的,一起坐吧。“林世光冲她摊了摊手,徐望舒这才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陈青琅身边。
“今日将大家聚在这里,是为了长公主被刺杀的案子,这案子皇上和太子都很重视,正因如此,具体的案情细节更需要我们反复推敲,得出结果。”
身为左都御史的林世光先一步开口,他的声如洪钟,沉稳有力,却让徐望舒凭空生出了几分悲戚。
唐荷将自己手中的卷宗放到了木桌中央,语气认真,一字一句地解释道:
“下官现在展示的,是这些天来我与林大人,陈大人调查到的线索,具体内容皆已获得大理寺与都察院的印章批录。”
“案发当晚袭击公主的刺客,衣袖上是雁北特制的云墨袖,除此之外,刺客们在现场的行动轨迹十分古怪,恕下官无能,实在没有看出其中有什么蹊跷。
林世光听到这里,没来由地叹息了一声,沉默再三还是说道:”唐荷,这东西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。我与青琅去现场看过了,这大概是。。。“
”世光,噤声吧!“杜衡突然出声,打断了林世光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林世光听到这里,竟然也奇怪地不在开口了,徐望舒求助地看向陈青琅,希望她能解释一下面前的场景,却见陈青琅忽然松了口气,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。
杜衡的神色暗淡,良久才重新说道:”其实这案子,说简单也是十分简单,既然已经有云墨袖作为证据,就已经可以证明,这是雁北出于战败,想要刻意刺杀公主报复圣上。“
徐望舒看向唐荷,却见这位她一直以为无所不能的神探此时竟也低下了头,既没有赞同,也没有反对。
徐望舒看不清她的表情,却能感受到如冰锥刺骨的寒意直冲身心。在这一刹那,她似乎心灵感应般的明白了一切的真相,却像面前的所有人一样,不愿面对,也不敢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