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。
以他为中心,灵气的流速快到在裂谷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碎石悬浮,岩浆倒流,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。
剑遁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,从四人合围的缝隙中穿出。
沈长钧一剑斩来,秋水剑只斩到残留在原地的血雾。
林清弦的惊蛰剑紧随其后,剑尖堪堪擦过他的后背,又添一道新伤,但终究慢了半拍。
尉迟锋想要拦截,但纪无咎遁走的方向是裂谷更深处——不是来时的路,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秘境未知区域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那一瞬足够剑光消失在黑暗中了。
林清弦提剑欲追。
“不必追了。”沈长钧抬手拦住他,望着那道消失在裂谷深处的剑光,缓缓收剑入鞘,“剑遁之术,燃烧精血换来的速度追不上。他中了数剑,腹腔那剑我刺穿了要害,又强行催动剑遁——这种伤势,坠入秘境深处,活不过今晚。”
林清弦沉默片刻,收剑入鞘。
尉迟锋扛着裂山巨剑,望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这小子,命真硬。”
“命再硬也没用。”沈长钧将染血的白帕随手丢入岩浆,白帕在灼热的岩浆上燃烧了片刻便化为灰烬,“归队后统一口径:纪无咎私自离队探查裂谷,遭遇高阶妖兽,我等赶到时已不见其踪影。萧然在协助搜寻时不幸遇难。”
萧然笑着拱了拱手:“那我就先‘死’一会儿。等回了宗门再‘活’过来。”
“注意隐匿。别撞上其他宗门的人。”
“沈师兄放心。”
三道人影跃上裂谷边缘,朝营地方向掠去。
萧然则朝另一个方向隐入阴影,消失在火山岩柱之间。
身后滚烫的玄武岩上,只余一滩渐渐干涸的血迹。
黑暗。无尽的黑暗。
纪无咎在火山群的裂隙间疾驰。
剑遁之术燃烧着他的精血,每维持一息都在消耗生命本源。
腹腔的贯穿伤在不断失血,右胸的枪伤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,左肩和后背的剑伤在疾驰中被风撕扯得更大。
意识在模糊。视线在崩塌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
脚下的岩石从玄武岩变成了火山灰,又从火山灰变成了某种松软的东西——是泥土,是草地。
在这片灼热的火山群深处,居然有一片绿地。
然后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他倒了下去,沿着火山口的内壁一路滚落。
碎石与他一同下坠,砸在他的身上、脸上、胸口。
翻滚的间隙里,他隐约看到了一片绿意——草地,野花,还有一缕极淡的火光。
然后黑暗吞没了他。
当他再次有意识时,先感知到的是痛。
浑身上下无处不痛。右胸的贯穿伤,腹腔的剑伤,左肩和后背的伤口,还有精血燃烧后深入骨髓的虚脱感。但痛说明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