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锋被拍了个正着,林清弦闪身避开。
但萧然不退反进,三根镇岳棍合一化枪,枪尖以旋转气劲撕裂浊浪——“破浪”。
他对纪无咎的剑招早有研究,沈长钧给他的情报里,详细记录了每一式的破解之法。
浊浪被一枪击穿。
纪无咎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,后背撞上岩壁,口中溢出一缕鲜血。他喘着气,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。失血太多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。
他脚下的影子再次颤抖。
沈长钧从阴影中无声走出,出现在他身后。
秋水剑已出鞘,剑身如一泓秋水,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他出手的时机精准到了极致——纪无咎刚被反震撞上岩壁,旧力已尽新力未生,所有闪避路线都被封死。
“纪师弟。”
沈长钧背对着他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语气温和如常。
“你入门不到一年,便被宗主亲自收为座下首徒,大殿之上越境击败王楚钦——太快了。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,你就已经成了气候。宗主对你太偏心。所以我只能自己来。”
“你对宗主的心思,”纪无咎声音沙哑,“你以为她不知道?”
沈长钧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阴沉。
这句话击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。
他多次求入应无雪门下被拒,而一个外门杀上来的无名之辈入宗数月便被破例收为首徒。
这份落差早已在他心中长成了毒瘤。
他不再说话。
秋水剑猛地刺出。
剑光如一道无声的秋水,从背后精准地穿透了纪无咎的腹腔。剑锋从腹前露出半截染血的剑尖,血顺着剑身往下淌。
纪无咎身体一僵。一口血从嘴角溢出,沿着下颌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。腹腔被贯穿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沈长钧俯身,凑近他耳边,声音低而缓:“你放心。等你死了,我会替你在她面前多烧几炷香。毕竟——同门一场。”
他抽出秋水剑。剑锋从腹腔滑出,带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纪无咎一手撑地,一手仍死死握着剑。血从腹部的伤口涌出,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暗红的血泊。
“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沈长钧后退两步,取出一方白帕擦拭剑身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你在秘境中私藏传承,被队友发现后拒捕,死于混战——这是我会向宗门汇报的内容。”
纪无咎单膝跪在血泊中。
血从腹腔、右胸、左肩、后背的伤口不断涌出。
太清无极剑插在身前的岩石缝隙里,剑身上的微光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林清弦的惊蛰剑雷光未熄,尉迟锋的裂山巨剑封住了上方退路,萧然的镇岳棍悬浮在身后,沈长钧的秋水剑横在身前。
绝境。
他抬起头。血污之下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。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——必须活下去。
咬破舌尖。
精血在口腔中炸开,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丹田。
所剩无几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点燃,丹田中那颗黯淡的金丹猛然爆发出最后的金光。
《归一诀》第二重——承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