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,没有一个字。
只有一幅用钢笔画出的、极其潦草的简笔画。
画的中央,是一头狮子。
但这头狮子,却瘦骨嶙峋,毛髮脱落,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,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
在老狮子的周围,画著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。它们齜著牙,流著口水,正一步步地逼近,隨时准备扑上来,將老狮子撕成碎片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里,还画著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剑锋所指,不是那头奄奄一息的老狮子。
而是它周围,那些贪婪的豺狼!
看清这幅画的瞬间,艾哈迈德·里扎屏住了呼吸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都明白了!
“旧的锁链已经断裂,但新的主人尚未到来。”
“苏丹的宫殿很大,但住不下两个时代的君主。”
韦尼泽洛斯那句关於“生存”的警告。
以及最后那句“不再將目光投向巴尔干”的提议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,被这幅简单的图画串联了起来!
老狮子,就是腐朽的奥斯曼帝国!
豺狼,就是英、法、俄、奥这些虎视眈眈的欧洲列强!
而那把剑————
那把剑,就是希腊!
希腊王储的意思,再清晰不过了!
他可以帮助“青年土耳其党”这头新生的、还未成长起来的幼狮,去抵御那些环伺的豺狼,去获得生存下去的机会。
但这一切,有一个前提。
那就是,这头狮子,必须永远待在安纳托利亚的草原上!
它必须放弃巴尔干的森林,放弃爱琴海的岛屿,放弃所有欧洲的领土!
用领土,换生存!
用割肉,换未来!
这就是希腊王储,康斯坦丁一世,给他开出的价码!
这个念头烫得艾哈迈德·里扎心口发疼。
痛苦,屈辱,还有一丝————无法抑制的、从绝望中生出的希望。
他將那张纸条死死攥在掌心,薄薄的纸张,几乎要被他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