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是先生存下去!”
生存!
这个词狠狠砸在艾哈迈德·里扎的心上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正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惧,是他每一个午夜梦回时,都会惊醒的噩梦!
是啊,他们还在巴黎的咖啡馆里,还在伦敦的谈判桌上,爭论著国家的未来形態。可这个国家,还有未来吗?
英国人盯著埃及和海峡。
俄国人盯著高加索和君士坦丁堡。
法国人盯著敘利亚。
德国人和奥匈帝国,也想在巴尔干的残羹剩饭里分一杯。
奥斯曼帝国,就是一头倒在屠宰场里的牛,所有人都拿著刀,在盘算著从哪里下刀,能割下最大的一块肉。
而他们这些“青年土耳其党”人,不过是一群围在牛身边,试图驱赶屠夫的苍蝇,可笑又可悲。
艾哈迈德·里扎的身体晃了一下,靠在了身后的石质栏杆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他感觉到了室息。
就在这时,韦尼泽洛斯又向前贴近了一步。
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、近乎耳语的声音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句话点醒了艾哈迈德·里扎,驱散了他所有的困惑。
“我的君主认为,”韦尼泽洛斯的声音,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,“一个统一、稳定、但不再將目光投向巴尔干和爱琴海的土耳其,对希腊而言,並非一件坏事。”
说完,韦尼泽洛斯便再次转身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停留,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后。
阳台上,只剩下艾哈迈德·里扎一个人。
他僵在原地,在寒风里愣了许久。
刚才那句话,每一个字,都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轰鸣。
不再將目光投向巴尔干和爱琴海————
这意味著什么?
这意味著,希腊王储想要的,不是一个四分五裂、任人宰割的奥斯曼。
他想要的,是一个放弃欧洲领土,龟缩回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!
他要斩断奥斯曼伸向欧洲的爪子!
巨大的信息量,衝击著艾哈迈德·里扎的大脑,让他头晕目眩。
他颤抖著,低下头,看向自己手中紧紧攥著的、那张已经有些濡湿的纸条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用了好几次,才將那张薄薄的纸条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