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姑娘们,將花园里採摘的,带著露水的鲜花,编成花环,戴在每一个路过的士兵脖子上。
男人们,搬出了他们珍藏多年的葡萄酒,打开木塞,不由分说地塞进士兵们的手中。
孩子们,挥舞著小小的蓝白旗,骑在父亲的肩上,用清脆的童音,高喊著“万岁!”
这不是一场血腥的征服。
这是一场盛大的,迟到了近四百年的解放。
士兵们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所包围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都还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。他们一路行军,忍飢挨饿,翻山越岭,在枪林弹雨中搏杀。他们以为自己早已心硬如铁。
可当他们看到同胞们那发自肺腑的笑容,和喜极而泣的泪水时。
这些年轻的士兵,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他们紧紧地抱著怀里的步枪,挺直了胸膛。
在城市中心的另一侧。
主堡垒那扇沉重的,雕刻著新月徽记的大门,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,缓缓打开。
垂头丧气的土耳其士兵,如同行尸走肉般,排著长队,从门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將手中的步枪,军刀,一支支地,扔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。
武器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阳光照在那些冰冷的钢铁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,宣告著一个旧时代的终结。
梅塔克萨斯没有在广场上停留。
他穿过欢呼的人群,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,径直走向了那座被炮火部分摧毁的贝伊官邸。
官邸的地下室里,有一台奥斯曼人留下的,完好的电报机。
他走进那间闷热的地下室,遣散了所有人。
他亲自转动了发报机的摇柄,戴上了耳机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让他从全城狂欢的热烈气氛中,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的手指,在电键上,熟练而又稳定地敲击著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战报。
没有激动人心的描述。
只有一个词。
一个足以说明一切的词。
电波,载著这个沉甸甸的词语,穿越了战火纷飞的群山,飞向了遥远的东方,飞向了那个正焦急等待著它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