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只留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弹坑,和一片模糊的血肉涂装。
战场,在一瞬间,就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,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。
前排的士兵倒下了,后排的士兵下意识地就想填补空缺。
但他们面对的,不是可以靠勇气去填补的缺口,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网。
无论他们衝上去多少人,都会被机枪和炮火,在几秒钟之內,撕成碎片。
吶喊声,变成了惨叫声。
求饶声,和濒死的哀嚎,混杂在一起,盖过了衝锋的號角。
有的人被炸断了双腿,在地上爬行,拖出长长的血痕,然后被后续的机枪子弹,打成一团烂肉。
有的人被铁丝网掛住,动弹不得,在绝望的哭喊中,被活活地射杀。
那些骑在马上的军官,成了重机枪优先照顾的目標。
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,瞬间就能將人和马,一起打成筛子。
这是屠杀!
一场单方面的,冷酷无情的工业化屠杀!
冯·里德尔少校站在埃德赫姆帕夏的身后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著自己的同胞製造出来的杀戮机器,正在高效地,收割著另一群使用著落后战术的生命。
他的身体,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这不是战爭。
这是……行刑。
而他面前的埃德赫姆帕夏,已经完全呆住了。
他脸上的傲慢和轻蔑,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极度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茫然。
他张著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勇士,他麾下最精锐的步兵,在敌人的阵地前,像麦子一样被收割。
没有还手之力。
甚至,连敌人的脸都看不到。
百年帝国,百年陆军的荣光和骄傲,在这一刻,被那冰冷的机枪子弹和呼啸的炮弹,打得粉碎!
“撤……撤退……”
老將军的嘴唇哆嗦著,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但已经晚了。
奥斯曼军的指挥系统,在第一轮炮击中,就已经被严重破坏。
此刻,前线的部队,已经彻底崩溃。
所谓的衝锋,早已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溃逃。
士兵们扔掉了手里的步枪,哭喊著,尖叫著,向著来时的方向,没命地奔逃。
他们互相推搡,互相践踏。
希腊的炮火,如同长了眼睛,开始进行延伸射击。
炮弹追著溃逃的人群,不断地落下,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死亡浪潮。
这场被埃德赫姆帕夏寄予厚望的,决定性的衝锋,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却在色萨利平原上,留下了一万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和一条由鲜血与钢铁铺就的,通往地狱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