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身边,是蹲在齐胸深战壕里的士兵们。
他们是梅塔克萨斯用德式操典,一手一脚打磨出来的新军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没有恐惧,也没有狂热。
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。
他们的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,检查弹药,拉开枪栓,將子弹稳稳地推上膛。
战壕前方,是早已布置好的死亡陷阱。
一层又一层,交错纵横的铁丝网,如同恶魔的蛛网。
而在铁丝网之后,每一寸土地,都被侧翼火力点的机枪和后方炮兵阵地的火炮,进行了精確的测算和標定。
这里,是一片被数据化的死亡地带。
敌人的浪潮,越来越近。
两千米。
一千五百米。
一千米。
奥斯曼军官的叫骂声,士兵们的喘息声,甚至都已经能隱约听见。
希腊的阵地上,依旧一片死寂。
“稳住!”
“等待命令!”
连队的军官们,在战壕里来回走动,低声地重复著命令。
他们拍著士兵的肩膀,眼神坚定。
这份镇定,源自於对后方那位王储殿下神一般部署的绝对信任。
奥斯曼的潮水,终於涌进了八百米的死亡红线!
“开火!”
命令,如同一道电流,瞬间传遍了整个阵地!
后方的希腊炮兵阵地,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!
但这一次,不再是精准的点射。
数十个炮兵营,一百多门克虏伯野战炮,按照预定的射击诸元,打出了最恐怖的覆盖射击!
炮弹组成的火墙,从天而降,狠狠地砸进了奥斯曼军密集的衝锋队列之中!
与此同时!
隱藏在侧翼永固堡垒中的数十挺马克沁重机枪,也开始发出了它们独有的,死神般的咆哮!
噠噠噠噠噠!
连成一片的枪声,如同死神在撕扯一块巨大的帆布!
衝锋的奥斯曼士兵,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,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墙壁。
子弹组成的火鞭,劈头盖脸地抽打在人潮之中。
冲在最前面的士兵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扫过,成排成排地倒下。
他们的身体,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撕开,打烂。
鲜血和碎肉,向后方飞溅,糊了后面战友一脸。
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不断落下。
每一次落地,都腾起一团巨大的血雾和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。
一个完整的步兵连,一百多人,前一秒还在高喊著口號向前衝锋,下一秒,就被一发7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