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他们自己,也陷入了断粮的绝境。
更可怕的是,地主们封锁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。
他们派出私人武装,守住每一个山口和渡口,禁止任何一粒粮食,从外界流入灾区。
他们的目的很明確。
他们要用飢饿,这把最残酷的刀,逼迫所有农民,交出他们手中最后仅存的一点土地所有权。
他们要在这场天灾中,完成对色萨利平原最后、也是最彻底的財富兼併。
援助队的营地里。
负责人科莱蒂斯医生,这位参加过独立战爭,在奥斯曼人的炮火下为伤兵取出过无数弹片的老军医,看著眼前地狱般的景象,虎目含泪。
一个骨瘦如柴的母亲,抱著自己已经停止呼吸的婴儿,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,喃喃自语。
几个男人,为了爭抢一条被饿死的野狗的尸体,用石头互相攻击,头破血流。
他感到一种比面对敌人炮火时更深的无力与愤怒。
他的诊所里,挤满了奄奄一息的人。
可他开不出任何药方。
因为这些人,没有病。
他们只是饿。
夜深人静。
科莱蒂斯医生在油灯下,用颤抖的手,给远在雅典的康斯坦丁,写下了这次援助行动的最后一份密信。
他报告了蝗灾的惨烈,地主的冷酷,以及饥荒的蔓延。
在信的结尾,他停顿了很久。
最后,他蘸满了墨水,用一种几乎要划破纸张的力道,写下了最后一行字:
“殿下!”
“这里没有病人,只有饿鬼!”
“这里需要的不是医生,是军队!”
“这里需要的不是手术刀!”
他的笔尖重重一点。
“是刺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