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塔克萨斯的声音並不响亮,却像一柄锋利的刺刀,瞬间捅破了宴会厅里虚偽而热烈的气氛。
“我接受您的挑战。”
这六个字,清晰、坚定,不带一丝颤抖。
帕帕乔治乌將军脸上的醉意和得意,瞬间僵住了。他似乎没想到,这只在他看来一捏就碎的小鸡仔,竟然真的敢伸出脖子。
隨即,他爆发出更加洪亮的笑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。
“好!有种!”
康斯坦丁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。
他对著身边的首席侍从官亚歷山德罗斯,下达了简洁的命令。
“清场,移步作战室。”
命令下达,王宫的卫兵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穿过人群,在通往侧翼作战室的道路上,清出一条通道。
盛大的晚宴戛然而止。
乐师停下了演奏,侍者收起了酒杯。
宾客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兴奋、好奇、幸灾乐祸。一场看似寻常的王室晚宴,竟演变成了一场关乎派系荣辱、新旧势力碰撞的生死对决。
所有人都跟在康斯坦丁的身后,穿过长长的走廊,涌向那扇平日里紧闭的作战室大门。
作战室的灯光比宴会厅更加明亮,白得刺眼。
房间中央,空无一物,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板。
隨著亚歷山德罗斯的一声令下,四名身强力壮的卫兵,抬著一个巨大的、盖著厚重天鹅绒布的物体,走了进来。
“砰。”
沉重的底座落在地板上,发出闷响。
亚歷山德罗斯走上前,双手抓住绒布的一角,猛地向后一掀!
“哗——”
一座巨大的沙盘,展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沙盘之上,山脉起伏,河流蜿蜒,城镇、道路、森林,纤毫毕现。那是希腊与奥斯曼帝国之间,最重要的战略缓衝地带——色萨利平原的地形。
在场的所有军官,呼吸都为之一滯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,这是他们未来最有可能与宿敌奥斯曼流血的战场。
一名军部派来的中立裁判官走上前,他打开一个木盒,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两种顏色的旗帜和代表不同兵种的木块。
蓝色,代表帕帕乔治乌將军。
红色,代表梅塔克萨斯。
“將军阁下,请您优先选择兵力。”裁判官躬身道。
帕帕乔治乌毫不客气,他粗大的手指在木盒里隨意地拨弄著,像是在菜市场挑拣肥美的鲜肉。
他一把抓过代表精锐重装骑兵的旗帜,重重地插在代表己方阵营的起始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