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从官恭敬地为他引路。
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。
他被直接带到了国王的书房门口。
侍从官为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。
德里普利斯带著胜利者的姿態,走了进去。
然而,下一秒,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。
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国王乔治一世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,面沉如水,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,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寒气。
而在国王的右侧,王储康斯坦丁正静静地侍立著。
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王室军服,肩上金色的綬带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那张英俊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蓝色的眼眸冷漠得如同爱琴海最深处的海水,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。
德里普利斯的心,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气氛不对。
完全不对!
这不是一场准备妥协的谈话,这更像是一场……审判。
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,喉咙发乾,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陛……陛下,您深夜召见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试图行礼问安。
不等他把话说完,乔治一世动了。
国王拿起桌上的一封信,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,如同丟一块沾满了污秽的破布,直接扔在了德里普利斯的面前。
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。
“首相阁下,”国王的声音,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,“在我向你解释之前,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,向希腊,解释一下这个?”
德里普利斯的目光,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封信上。
熟悉的法国高级信纸。
熟悉的,他自己那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轰!
德里普利斯的脑子里,仿佛有颗炸弹轰然爆开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被瞬间抽乾,四肢变得冰冷僵硬。
那封信!
那封交给法国人的信!
它怎么会在这里?!
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,闪电般击中了他。
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个陷阱!
那个年轻的王储,他不仅仅是预判了自己的行动,他甚至……操纵了自己的行动!
那场该死的街头斗殴!
那个摔倒的信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