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一天。
四月十二日。
“晴。”
京城出现了今年第一个可以只穿单衣的下午。阳光从早晨开始就很亮,到中午的时候把后花园那棵槐树的影子压到了最短。
陆沉舟坐在书房里。电脑屏幕亮着,上面是苏眠昨晚发来的邮件预览。他没有点开。
他在等天黑。
不是刻意等。是今天早上一醒来他就知道,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。明天苏眠的终版报告会送达。明天之后,不管发生什么,他们都回不去了。
下午五点,晏惊寒从公司回来。
他听到她的车驶入碎石路面,车门关上的闷响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节奏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。门开了。
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,看到他坐在沙发上。面前没有文件,没有电脑,没有电视遥控器。就那样坐着。
“今天不忙?”
“不忙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嘴角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没说。
她把包放在衣架旁边的柜子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她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他在看她,不是平时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目光,是停留在她脸上的、安静的注视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来,喝了口水,水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盯着我看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笑,是那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之后嘴角自己往上走的笑。耳根有一点点泛红。
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她了。
六点半,她上楼洗澡。
他在厨房里准备晚饭。
不是什么特别的菜,清炒芦笋、蒜蓉蒸虾、番茄蛋花汤。
和过去六年里无数个日常晚餐一样。
芦笋切段,虾开背去虾线,番茄去皮切块。
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不快不慢,每一刀的间隔都均匀。
他把番茄倒进锅里的时候汁水碰到热油,呲啦一声。
蒸汽从锅底升上来,带着番茄的酸甜味。
他站在灶台前,看着锅里的番茄在油温下慢慢煮出红油,木勺在锅里搅了两圈。
她洗完澡从楼上下来,换了那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裙。
头发没有完全吹干,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意,在睡裙的肩带上洇出几小团深色的水渍。
她走进厨房,站在他身后,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后背的衬衫上。
“好香。”
“快好了。”
“我来盛饭。”
她从他背后松开手,打开电饭煲。
米饭的蒸汽从煲盖边缘冒出来,带着米香。
她盛了两碗,一碗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面,一碗放在自己那边。
筷子摆好,勺子放在汤碗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