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引梦枝就在前面了。”谢玦收了剑,牵着她继续迈步。
只是这一次,花意却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谢玦一下没拉动她,脚步一顿,下意识回头道:“怎么了?”
花意缓缓道:“告诉我,你还能看见多少?”
方才她的确顺着谢玦的视线看到了引梦枝,只是他的焦点却根本没有落在那上面,他的目光是散的。
她心跳得越来越剧烈,忽然想起方才一路走来时的那些细微异样。
他避开障碍时会慢半拍,看向她时的视线会偏,方才挥剑时,剑锋落下的位置也比平日偏了寸许,尽管已经极准了,但再细微的偏差也不会瞒得过她。
只是谢玦始终太冷静,冷静得让她下意识忽略了那些违和。
她想起来了。
若有两人同时吸入了双生花的花粉,中毒较深者,五感会被双生花一点点吞噬,并转移到另一人身上。
而最先被夺走的,往往是视觉。
也就是说,此刻真正看得见的人,是她,而谢玦,已经快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谢玦语气却依旧平静:“足够摘药。”
花意差点被他气笑。
“谢玦!”她声音里带了压不住的恼意,“你是不是根本已经看不见了?”
空气静了一瞬,寒泉雾气无声翻涌,谢玦没有回答。
“你疯了吗?”花意声音微微发颤,“都这样了你还逞什么强?”
谢玦却只是低声道:“没事,我可以。”
花意眼眶都隐隐发热,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气更多,还是心酸更多。
偏偏谢玦像察觉不到她情绪一般,只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。
“乖,我去摘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花意鼻尖一酸:“你看不见怎么摘,我和你一起过去。”
“别,”他淡声道,“寒泉阴气太重,你体内还有寒毒。”
他说得从容自然,就如一切仍在掌握之中,若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什么都看不见,花意几乎又要被他骗过去。
花意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,细碎水汽落在她乌黑眼睫上,衬得那双漂亮的眼睛越发湿润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?”她忍不住颤声道,“什么都不说,自己硬撑,若我没发现,你是不是打算一路瞒到底?”
谢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:“我撑得住。”
花意差点被他这句话气死:“你不装会死啊!”
谢玦似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花意,”他低声唤她,“别怕。”
花意眼眶莫名一热。
谁怕了?明明该怕的人是他,可他却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一般,反倒一直顾着她,到现在还在担心她会害怕不安。
她忽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,半晌才闷闷道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没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