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开时,面前的景象倒和先前差不多,只是视角似乎高了不少,连原本被浓雾遮住的远处山壁都清晰了些。
“什么情况?”她顿感不妙,立刻偏过头去找谢玦,可头动了,眼前的景象却纹丝未变。
怎么回事?!她竟控制不了自己的视线!
还不等她反应,下一刻,那视线忽然低了下来,于是花意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自己。
少女披着玄色斗篷站在那里,乌发被水汽沾湿了几缕,衬得那张脸愈发雪白昳丽,只是此刻眉心轻蹙,明显有些发懵。
花意呼吸骤然一滞。
原来她现在看到的,根本不是自己的视角,而是谢玦的!
她心中一急,下意识凭着感觉往前一摸,触到了谢玦劲瘦有力的小臂,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两分。
只是与此同时,她也看到了谢玦眼中,自己此刻无措地紧紧攥着他的样子,但她已经顾不上羞耻,只急声道:“谢玦,你怎么样?”
谢玦声音听起来很冷静,“我没事,你呢?”
“那就好,”她微微松了一口气,忍不住低骂一句,“什么邪物!我自己看不见了,只能看见你眼前景象,我们这是共享视觉了吗?”
谢玦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多半是。”
他说着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别担心,我带着你走。”
他掌心温热而有力,莫名让人感到安心。
花意被他牵着往前走,只是她一时还适应不了这种诡异状态,走了几步只觉头晕目眩。
可谢玦步子始终走得很稳。
花意定了定神,开始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五感去熟悉周遭动静。
只是她心中也渐渐生出些疑惑,按理说,方才谢玦替她挡下大半花粉,吸进去的量比她更多,怎么如今反倒像一点事都没有?
难不成真是因为是自己本就中毒在身,神识更容易被侵扰?
正胡思乱想着,前方浓雾忽然散开了些许,寒泉入口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直到这一刻,花意才终于顺着谢玦的视线,看清了那股甜香的来源。
这里生长着两株并蒂而立的花影,一红一白,彼此缠绕交叠,宛如相拥而眠。
白色那株,正是初入药谷时他们见过的那朵通体晶莹剔透的花,而红的这一朵,却像是异变而生,颜色浓烈得近乎妖异,仿佛将白花的所有色彩与生机都尽数吸走了,红得几近失真。
那些细碎花粉正不断从这并蒂花蕊间飘散出来。
花意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双生花?!”
她曾在古籍中读到过这种禁植记载,只是双生花极其稀少,又大多生于凶煞阴地,早该绝迹多年才对。
果然,玲珑心异动之后,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,云阙泽有相柳,这儿又出了双生花,谁知道后面还藏着些什么东西!
只是,双生花的毒性是什么来着?
花意越想越心慌,偏偏这时候想不起来了,更奇怪的是,谢玦为什么不说话?以他的见识,应该早就主动解释了才对。
他太安静了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花意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,一只蜥蜴般的小兽从岩壁后爬了出来,脊背覆着细碎冰晶,一双幽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,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动攻击。
花意还没来得及细看,谢玦已骤然将她往身后一拽。
与此同时,长剑寒光出鞘,他出剑依旧快得惊人,凌厉剑气擦着那小兽身侧斩落了一块碎石,将它惊退回岩缝之中。
他握着花意的那只手紧了紧,似是安抚,“别怕,只是小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