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那匹通体漆黑的名驹玄骊。
玄骊正慢吞吞嚼着草,半点没有上前争宠的意思。
李观澜越看越不顺眼,抬手便往它颈侧拍了一下,低声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玄骊打了个响鼻,委屈地喷了口粗气。
前头,江绾月忽然勒停了马,用野花编好的花环,身子探过去,要往李观絮头上戴。
“观絮哥哥,低头。”
李观絮坐在马上,闻言顺从地俯下身来。
花环落下时,少女的指尖擦过他鬓边,她靠得近,脸上还带着跑马后未散的红晕。
李观絮垂眼看着她,原本要说的话忽然忘了。
风从草坡上吹过,她伸手替他扶正花环,笑得十分满意:“好看。”
气氛莫名有些暧昧。李观絮喉间微滚,他的目光不知怎的,顺着她带笑的眉眼,落到她唇上。
水红莹润,无声地诱着人去肆意吮咬。
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是少男少女间,情窦初开、即将越界的试探。
他眸光变深,任由那种青涩的悸动牵引着,竟真的低头一点点凑近……
眼看气息就要交融。
“哎哟——”就在这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暧昧戛然而止,两人同时一惊,猛地回头。
便看见李观澜竟四仰八叉地跌坐在草地上,正皱着眉捂住自己的小腿,似乎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。
而他身旁,玄骊站得好好的,嘴里还叼着半截草,硕大的马眼里全是无辜,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家这位骑术精湛的小主子是怎么掉下去的。
江绾月吓了一跳,赶紧一夹马腹赶了回来,翻身落地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“不知它发什么疯。”李观澜半垂着眼皮,煞有介事地吸了口凉气:“突然扬了下蹄子,把我摔下来了。”
江绾月看了看马,又看了看他:“玄骊摔你?”
李观澜面不改色:“嗯。”
玄骊:“……”
李观絮也下了马,蹲身去看他的腿:“伤到哪儿了?”
李观澜按着小腿,指了指:“这里。”
江绾月伸手刚碰着个边,李观澜就拧紧了眉头,“嘶……”
看着倒真像是疼狠了。
江绾月不敢动了:“那得赶紧回去找医官。”
李观絮看了他一眼,神色微凝:“这马场离府里还有些路程。观澜,你同我乘一骑,先回去找军营的行军大夫看看。”
“我不。”李观澜想也不想便拒绝,紫眸凉凉地瞥过那匹白马,“你的马不让我骑。”
白马站在不远处,温顺得看了过来。
李观絮无奈,眉头隐隐蹙起::“那你想如何?”
李观澜已经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江绾月,他慢吞吞地开口:“我要骑她。”
江绾月一愣。
李观澜又补了半句:“……的马。”
这中间极不自然的短暂停顿,让李观絮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,总觉得这话透着股说不清的怪异。
可眼看弟弟捂着腿不肯起,他只当又是怪脾气发作,也不好再耽搁伤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