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暂封了剑上的本命印,短时内,它任你驱使,若听水有损,我这边也会立刻知晓。”
贺怀璋嗓音喑哑,生剥本命剑的反噬让他气息虚浮了许多,“师妹此去凶险,虽有佛子护持,但多件趁手的武器傍身,总是好的。”
本命剑与主人神魂相连,轻易借出已是大忌,更别说要让旁人御使。
江绾月拿着那把地阶仙剑,心中有点复杂,“贺师兄……你这又是何苦?”
听水起初仍在她掌中轻轻颤动,似有抗拒,不过很快,剑身上的水光便安静下来。
“无妨,调养几日便好。”贺怀璋看着她动容的样子,那点剜魂的抽痛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江绾月认真道:“多谢师兄。”
贺怀璋看着她:“一路保重,切莫逞能。”
收好听水剑,江绾月不再多留,纵身跃上观絮的莲台。
观絮低颂一声佛号。
金莲座下梵文流转,清光托起两人,转瞬便离地数丈。
半空之中,江绾月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齐修和贺怀璋仍站在洞口,一个仰首不动,一个负手沉默,随着金莲升入云间,那两道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小。
直到云气终于将他们彻底遮没。
……
金莲穿破云层,江绾月垂眸端立,面上端着一副尽心寻觅妖迹的架势。
实则神识一沉,暗中去叩问刘怀青了。
自心纹烙定那一刻起,两人神魂间便自然而然地领悟出了一道神通——“心通心”。
无需开口亦不必传音,只凭心念便可互通,哪怕眼前就站着一位佛门圣子,也绝察觉不到半分端倪。
江绾月在心底试探着唤了一声:“怀青。”
只这一声,太阴界内,那道正忙碌的身影猛地一顿。
“阿月……我在!”
刘怀青的声音顺着心纹迫不及待地传了回来。
江绾月脑海中,清晰浮现出内界的光景。
“太阴·惑妖”到底是她的异宝内界,界中契妖能听她敕令、应她召唤,却不能反过来窥看她此刻身在何处。
也就是说,她能看见刘怀青在太阴界里的一举一动,刘怀青却看不见她身边站着谁。
此刻,只见一片灵气氤氲的竹林里,刘怀青正赤着上身干得起劲。
他指间弹出几道锋锐的蛛丝当快刀使,蛛丝一甩,便如细刃掠过竹身,竹枝簌簌落下,断口平整干净。
他挑了处临水绕花的宝地,前有灵泉潺潺,后有青竹成林,旁边还垂着半树流光溢彩的雪白灵花。
粗壮灵竹被他一根根削枝剖开,整齐码在空地上,花水之间隐约已搭出一座竹楼底座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江绾月有些好笑。
刘怀青抹去下颌的热汗,满心满眼都是憧憬:
“这地方灵气虽浓,可总不能让你以后进来了,连个喝茶小憩的地方都没有。我手脚快,先搭个竹屋出来……等你得了闲,便能舒舒服服地躺着。要是外头事多累着了,我还能……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他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羞涩,“伺候你。”
那模样,竟像个刚得了名分、正满心欢喜布置新房,眼巴巴等她回来的小夫君。
江绾月顿时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满足感。
“屋子的事慢慢来。”她暂且压下心底被取悦到的杂念,话锋一转,正色道:
“你先仔细感应一番,碎暝织如今逃去了何处?”
听她问起正事,刘怀青立刻收了那些旖旎心思。
他闭上眼,顺着那道献给碎暝织的魂印,去感应妖主所在的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