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绾月咬着唇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你说你图什么啊!
她想骂他疯了,想问他是不是脑子坯了,想说她方才差点把他的命门掏出来,他到底是哪来的心思替她挡这一下。
她那几招,可是实打实冲着要他命去的啊……
就因为她这具好看的皮囊?还是因为她刚才在榻上为了活命脱身而挤出的那两句虚情假意?
江绾月无法细想,只能抬手去擦他嘴角的血,可那血越擦越多,很快沾了她满手。
刘怀青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,轻轻喘了一声。
“别擦了。”
“我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江绾月闻言,手定在了半空。
刘怀青的目光越过她,遥遥看向这满洞荒淫的男人,又像透过这些人,看着那个此生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
“这是我的解脱……阿月,你不要难过……”他每说一个字,嘴里的血沫就涌得更多。
江绾月感觉自己要抓狂了。
别这样啊!你这样搞,我怎么受得了啊哥!
她知道这男人在青牛村早就被折磨得存了死志,但她又不是什么法官,判不清他究竟有多少罪孽。
她虽不能替那些冤死的女子原谅他,但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他为自己挡刀后,就这么死在怀里。
江绾月红着眼,心念在系统面板上疯狂扫货。
随即抓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回血小药丸,一股脑儿地全塞进刘怀青那满是鲜血的嘴里。
刘怀青被她塞得轻轻呛了一下,又咳出血来。
满洞跪拜声里,八只妖异的紫瞳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真是感人至深。”
一声饱含嘲弄的轻嗤从他殷红的唇畔溢出,腹部的金色佛印在昏暗中明明灭灭,将他衬得犹如一尊妖神。
“不过,怀青。”
他唤得亲近,刘怀青艰难地抬眼看他,碎暝织却只轻轻一笑:
“妖伥的生死,何时轮得到自己做主?”
只见他指尖隔空轻轻一勾,没入刘怀青身体的蛛丝立刻从他伤口深处倒抽而出。
青年脸色骤白,痛得整个人在江绾月怀里一抖,可随着蛛丝的抽离,原本断裂的经脉竟被浓稠的妖力强行缝合,连流失的生机都被锁回了体内。
碎暝织俯下眼来,笑得妖异又温柔:
“你这副壳子,本座还没用完,想就这么一死了之?”
“可不成啊。”
听了这话,刘怀青的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更深的灰败。
可即便他现在连呼吸都在颤抖,却还是强撑着从江绾月怀里挣扎着转过身,挡在她身前。
“暝织大人……求您开恩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头低低的伏了下去,“怀青,怀青再也不敢自作主张,往后定……定会好好做您的容器……只求您,别伤她。”
碎暝织只戏谑地抬了抬眼:
“你这妖伥,当得也太没规矩了,你拿什么身份求情?她榻上的情郎?”
“若非你自己松了身子,凭她,怎么可能越过你伤到本座?”
刘怀青脸色白得更厉害,却仍伏在地上没有退开,将头重重磕进地上:“千错万错皆在我……大人要怎么罚,怀青都认,求您,求您饶她一命……”
碎暝织眉梢微挑,妖瞳齐刷刷地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