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妩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问,为什么是你。
想问,你不嫌我脏吗。
想问,你不是该看我笑话吗。
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她只觉眼眶一热,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不是哭给贺怀璋看的,也不是哭给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看的。
她将那张狼狈到自己都不敢认的脸深深埋进江绾月肩窝,指尖攥紧她的前襟,像终于抱住了唯一肯垂眼怜她的神明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。
江绾月根本没工夫去管姚妩此刻在想什么,她抱着人一回头,那两人竟还因她修为暴涨杵在原地发怔,顿时无语至极,只能冒险压声喝道:“快撤!”
齐修最先回神,立刻屏息跟上,几步便掠到江绾月身后。
贺怀璋随即敛去外泄的情绪,身形无声跟上,护在她另一侧。
然而,即将到达入口的那处甬道,一道温和且熟悉的嗓音,却突兀地在阴暗的甬道口荡开:
“仙子这便要走么?”
这声音不大,却如平地惊雷,直接在三人耳畔炸响。
甬道入口,一个穿着青灰短褐的年轻身影缓步走出。
他负着手,眉眼依旧俊朗,脸上挂着白日里那副干净羞涩的笑意,只是整个紫色幽光映照下,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平静,竟像是一直等到几人靠近甬道。
刘怀青望着前方那片空处,忽然笑了一下:
“既然白日里亲手接了那束‘认犁花’,仙子便已入了我青牛村的籍。您合该留在福洞,同我们,不,只同我……长长久久地在一处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竟有些委屈。
“我本想好好请你进来的。”他轻叹一声。“怎能连声招呼都不打,便要走呢?”
话音刚落,“呲啦”几声轻响。
他们身上的敛息符与隐匿术法同时崩散。
符纸自燃成灰,法诀灵光寸寸熄灭。
遮掩一散,几人的身形立刻暴露在福洞之中。
肉窟内,方才还在为“女人凭空消失”而惊慌叫嚷的村民,忽然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几十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入口甬道。
待看清三人的身影,那些人眼底原本暗淡的绿光猛地亮起,贪婪、兴奋,几乎不像人的眼睛。
“是那几个修仙的!”
“那个头等田也在!她真回来了!”
“别让他们走!他们想把咱们的仙田带走!”
“拦住!把那两个女的都留下!”
“你找死!”贺怀璋眸光骤冷,金丹三阶的威压瞬间铺开。本命飞剑应声而起,一招“破水凝云”,化作几道冷蓝长虹,直取刘怀青咽喉。
剑光夺目,凌厉的剑气甚至将地上的肉膜都逼得向两侧翻卷。
这惊才绝艳的一剑,眼看便要将这农家青年的头颅绞碎。
然而剑光将至刘怀青身前三尺时,一层淡紫妖气无声升起。
那道足以裂石断金的剑气斩入其中,竟像雪落热汤,转眼便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刘怀青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未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