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便说明西山破庙、采花贼、旧官道,全都是摆给他们看的假证据。
这个念头叫贺怀璋心中很是不快,他竟也被这群凡人牵着走了一遭。
更叫他不快的是,最先看出不对的人,偏偏是江绾月。
可恼火归恼火,贺怀璋绝不是舍己为人的蠢人。江绾月这番推演几乎挑不出错处,若姚妩当真已经折了,这地方便是个不见底的泥潭。
片刻后,他才隔墙开口,声音低而平稳:“此地确实不宜久留。”
既然达成共识,屋里的气氛更紧绷了。
三人简短敲定了对策。为防夜长梦多,又耐着性子等了小半个时辰。
齐修从怀里摸出两张黄澄澄的符箓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江绾月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是玄阶的敛息隐形符,燃后,能在半炷香内隐去身形气机。只要不遇上修为高出咱们太多的修士,便不会被察觉。”
贺怀璋自持金丹修为,早已掐诀用术法隐匿。江、齐二人则各自燃尽符箓。
淡黄灵光从指间一闪而没,很快贴上衣襟,像一层薄雾覆过周身,二人的身形逐渐淡去。
江绾月推开后窗。
外头夜色正浓,院墙下堆着柴草,阴影深处隐约能看见几只空水桶。
三人先后掠出屋子。
刘家院中还有一盏灯没熄,挂在堂屋檐下,昏黄光影照着半开的柴房门。柴房里似乎有人,却一动不动,像睡着了,又像正睁着眼听外头动静。
他们贴着墙根往外摸,谁也没有祭出飞剑。
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,连姚妩都能无声无息地折进去,御剑不仅会带起灵力波动与耀眼的遁光,更会让他们在半空中沦为活靶子。
谁也不敢断定村口或半空是否另有禁制,唯有贴地借着阴影潜行,才是眼下最稳妥的保命之法。
三人脚程极快,刻意避开村道,沿着屋舍交错的暗影向村口遁去。
每隔一段路,便能看见几个男丁提着棍棒在村道上巡看。
有个男人从他们身旁经过。
他忽然停下,皱着鼻子嗅了嗅,舔了舔发干的嘴唇:“怪了,怎么有股肉田的香气,还从没闻过这么香、这么好闻的肉田味儿。”
江绾月呼吸一停。
贺怀璋与齐修的手已双双按上剑柄。
好在巷口很快有人喊他,男人意犹未尽地骂了一句脏话,提灯走远。
不过几息功夫,村口便已近在眼前。
那块刻着“青牛村”的村牌已然隐没在深重黑暗里。旁边的牛棚没了白日的动静,几头青灰老牛木然低着头,鼻腔里偶尔喷出一点浑浊白气。
再往前走上几步,便能彻底跨出这鬼地方。
也正是在这一瞬——
“啊……疼!!求求……哈啊——!!”
一声被彻底肏开、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从村中深处撕开夜色。
那声浪毫无尊严可言,分明是女体被粗物生生插穿的动静,哭腔中混杂着极端的惊恐与濒死求饶的放荡靡音。
偏偏这下流的哭嚎跨越了大半个村子,诡异地贴在他们的后颈皮上响起,没有任何距离感。
但即便那女音已经被弄得破防嘶哑,三人也立刻毛骨悚然地认出了声源——
正是姚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