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绾月的视线还有些涣散,适应了片刻黑暗后,终于看清了床前那道身影。
她下意识地痛的瑟缩了一下,随即察觉到身上那些黏腻不堪的污浊已经被清理干净,换上了一件宽大却干爽的男子中衣。
“季昼……”她声音沙哑得厉害,稍一动弹,牵扯到被过度开垦过的花穴和后庭,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嘶……”
季昼端着水碗的手指猛地收紧,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颈间那些刺目的痕迹上移开。
“醒了。”
男人将那碗水搁在旁边,看着面色苍白的江绾月,那双丹凤眼底,此时却再找不到半点心疼与温度。
随后,他背过身去,语调平淡得仿佛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,“我明日清晨会给内门传信,让林松晏来接你。”
他语气微顿,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处:“他一直想带你走,你不在的这些天,他常来。”
听了这话,江绾月一怔,然后慢慢的,硬是撑着酸软的腰肢半坐起身,她没有接他要赶自己走的话茬,那双因为高潮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,在这昏暗中,定定地盯着季昼的侧影。
看了他半晌,她非但没生气,反而轻声问了一句,“我渡给你的药……你是不是没好好行气化开?”语气里带着几分察觉不到的虚弱。
季昼背脊一僵,深潭般的眸子里,极快地掠过一抹被刺痛的狼狈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在这种时候,她醒来的第一句话,不是哭诉她的委屈,不是怨恨他的连累,而是问他……有没有将药化开?
“够了!”
他猛地转过身,那张被窗外月光照亮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暴躁。
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如刀,刺穿了这不合时宜的温柔:“江月,收起你那套无用的怜悯。你我不过萍水相逢,值得你在这里装这副情深义重的做派?”
“你为什么要接近我?若是看上了我这副皮相,大可不必。我现在不过是个连灵气都聚不起来的残废,满足不了你。”
这话说的算是很难听了。
江绾月看着他,眼底反倒晕开了一抹柔和的水光,这笑容有些虚弱,唇角微扬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憨与包容。
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酸软的身子,假意在旁边摸索了片刻,随后颤抖着细白的手指,将什么轻轻递到了季昼的视线前方。
少女微微颤抖的白皙手心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泥巴捏成的小物件。
“你看看”少女的声音很软,轻轻扫过青年鲜血淋漓的心尖,“这小黑人,他总是瘪着嘴,眉毛拧在一起,总是这么苦着一张脸,瞧着可真丑。”
季昼的视线,被迫落在了那个粗制滥造的小泥人上。
泥人穿着黑色的衣服,额前画着几缕凌乱的黑发,眼角甚至被摊主用朱砂点了一道红痕。
虽然做工有些粗糙,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,这捏的是谁。
“我想好了。等下次再去望霄城的时候,咱们一起去找那老翁。”
江绾月眼底的水光微微流转,望向阴影里的季昼,语气里透着一丝柔软“让他再捏一个笑着的小人……你说,好不好?”
季昼看着她掌心里那个丑陋的泥人,听着她虚弱却温柔的问句。
好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