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痛吧?原本装满变异雷电的丹田,如今只剩个漏风的破洞。每当雷雨天,你这空荡荡的肚子里,是不是就像有无数把带血的钝刀子在来回地割?那种连呼吸都像在咽刀片的滋味,销魂吗?”
“它们就那么顺着你废掉的经脉,死命地往骨髓里钉啊、凿啊,疼得是不是你连惨叫都发不出,只能像条绝望的狗一样在泥水里抽搐!”
“每每午夜梦回,你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吧?”他猛地收紧五指,勒得季昼下颌线绷紧,“我不可一世的好师兄啊,就为了发善心救我这个你眼里的‘废物’,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烂样!”
“对了。。。。。。”那少年似乎想起什么,神经质地低笑出声,凑近季昼的耳边:“我差点忘了告诉你。今日,师尊终于把‘紫霜剑’赐给我了。”
“你说,若是他老人家看见你现在这副连条狗都不如的烂样,还记不记得你当年握剑时那点可笑的的风光?”
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季昼崩溃。
可被他揪在手里的青年,只是极缓慢地垂下眼睫。
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,没有他期盼的痛苦,无论这恶言如何淬毒,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空洞,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任何人。
这种无视,似乎彻底激怒了这人。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,猛地甩开季昼,右手反握住腰间的剑柄。
紧接着,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犹如凤鸣泣血。
“紫霜”破鞘而出。
地阶上品。剑刃宽不过两指,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极地冰川般的紫霜色,剑锋周围甚至凝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霜花。
它太美,也太冷,曾伴随季昼斩落无数天才的骄傲,如今却成了羞辱他主人的利刃。
少年持剑而立,没有再废话,只是握住剑柄的五指猛地收紧,手腕翻转间,狠狠向下刺入三分!
“噗嗤——”锋利无匹的紫霜毫无阻碍地生生扎进季昼那处最脆弱的丹田旧伤,剑刃上附着的雷霜之气瞬间冻结了伤口翻卷的血肉。
没有多余的招式,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直接倾泻而下,逼得季昼喉间猛地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连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剐肉般的折磨。
那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,声音轻柔却淬满了毒:
“我让你说话啊好师兄,你这个没有灵根的残废,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!”
这般将人的尊严抽筋剥皮的折辱,是块石头也要憋出火来。
江绾月本看得心头火起,脚尖在泥泞中碾了又碾,只因这亲传弟子有金丹六阶的修为,这等绝对的境界碾压下,她贸然冲出去不仅帮不上忙,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搅得更糟。
直到听见那一声刺耳的剑鸣。
江绾月眸光骤冷,不敢再有半点迟疑,迎着那金丹威压,大步踏进了那滩肮脏的泥沼便想要上前制止。
今天怎么说好歹也能替他扛下两分钟!
靴底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,在凝滞的空气中荡开。
季昼原本如枯木般低垂的头颅,似有所感地猛然抬起。
在看清来人是江绾月的刹那,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,那双常年被阴郁湿气笼罩的死寂眼眸里,猝然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隙。
惊慌与难以抑制的恐惧,瞬间撕碎了他伪装的冷漠麻木。
“滚!!!”
季昼喉结剧烈滚动,干裂惨白的薄唇里,近乎凄厉地逼出一个字。
那声音嘶哑得带着血腥气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。
江绾月被这声凄厉的怒吼震得一愣。还没来得及停住脚步,前方的少年已经随着这声怒吼,缓缓转过了头。
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江绾月不由一怔。
这少年最多十八九岁,生得实在扎眼。
他的皮相好得甚至有些张扬,五官轮廓完美契合着修仙界对“天之骄子”的所有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