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财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,眼泪决堤般砸下,想要扑过去抱住她:“我没碰她!茗儿你摸摸我,你摸摸我啊!我的心里、身子里全是你,我怎么可能去碰别人!”
说着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猛地咬破舌尖,竟是一把逼出自己最本源的心头血,说着就要立下修仙界最毒的天道死誓:“我没碰她!茗儿,我上官财今日在此以本命道基立誓!若我对这女人心存半点苟且之念,便教我灵根寸碎,五雷轰顶,神魂永堕九幽业火,生生世世不得——!”
“衔玉!你疯了快住口!”
就在那血誓将成未成之际,上官悔像是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坯了,急忙伸手去扯他的胳膊,半个身子却自然地横插在二人之间。
而那只看似慌乱掩住他嘴唇的手,竟暗藏着不可抗拒的浑厚罡气,生生将上官财那半句震天动地的血誓给强行堵死在了喉咙里!
他长睫不安地颤动着,强行打断了那道誓言,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闯了祸却不敢认的孩子,听在旁人耳中,分明就是在替心虚的侄子找台阶下:
“你会把茗儿姑娘吓着的……这等断绝仙途的毒誓,岂是能拿来赌气乱发的?你年纪轻,血气方刚的,这等事……你一时没忍住也情有可原,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……一时受了蛊惑没关系,茗儿姑娘深明大义,好好认个错便是,何苦发这等毒誓来逼她原谅你……”
“小叔叔你让开!”面对这位平日里待他最好的小长辈,上官财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愤怒。
“上官财,你……你让我冷静一下。”江绾月掩面低泣,声音闷在袖口里,透着一丝决绝,“你先把这里处理了吧。我现在……看不得这些。”
说完,她直接转身离去,那背影写满了“哀莫大于心死”。
“茗儿!别走!——!”
上官财疯了一般,赤着身子就要不管不顾地追出去。
“衔玉!”
上官悔猛地按住他的肩膀,语带焦急,脸上尽是替他着急的痛心:“你先低头看看,你连衣服都没穿!就这样追出去,是想让整艘飞舟的人都看到你这副样子,让茗儿姑娘更抬不起头吗?”
上官财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,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像个弄丢了全世界、百口莫辩的孩子,慌乱无措地死抓着上官悔的袖口不放。
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,灼热的泪水不要命地往下砸,烫在上官悔微凉的肌肤上:“可是小叔叔……她误会我了……她,她嫌我脏,她刚才看我的眼神……她再也不理我了……她不要我了……”
上官悔垂着眼睫,任由那股属于小侄子的崩溃与绝望,一点点渗进自己常年冰冷的骨血里。
这滋味实在太过熨帖,熨帖得他连指尖都在无声地发软,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,在这具肮脏阴冷的躯壳内疯狂游走。
“衔玉,你先把衣服穿好。”上官悔强行压下那股欢愉,手足无措地哄着他“茗儿姑娘此刻正在气头上,你这般强冲过去,只会让她觉得难堪。我去……我去帮你劝劝她。小叔叔定会帮你把事情说清楚的。”
“小叔叔,你一定要跟茗儿说,我真的没有碰别人……我嫌脏……我只有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上官悔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,给了他一个极尽安抚的眼神,随后缓缓转过身。
在转身的瞬间,上官悔的视线,自然地落在了还跪倒在地、楚楚可怜的江岁怜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江岁怜原本还想从他眼底寻得一丝立功后的庇护,可下一瞬,她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。
上官悔那双清透如琉璃的桃花眼微微弯起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竟然展露了一个极度天真、无邪,甚至可以用“甜美”来形容的微笑。
那是一种主人看完了一场绝佳的戏码后,随手赐死一只恶犬的怜悯。
江岁怜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