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边停着一艘乌木做的渡船,船身刻着淡淡的云纹,没有帆,也没有桨。
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人坐在船头上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慢慢地在一宣纸上画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他的皮肤异常苍白,乌黑的长发用木簪松松地挽着,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。
五官清俊,眼神淡漠,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看了凌青玄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引魂灯。
“引魂灯亮着,你是有缘人”,他开口说道,声音清冷,像碎冰碰撞在一起,“此岸是生,彼岸是死。你渡忘川,是要寻什么?”
凌青玄拱手行了一礼,轻声说?“晚辈凌青玄,叨扰前辈清修。晚辈遗失一件关乎性命的旧物,听闻它落在彼岸,特来求渡一程。”
白衣人点了点头,放下手里的毛笔。
那艘原本停在岸边的渡船,竟然自己慢慢漂过来,停在凌青玄面前。
“上来吧”,他说。
凌青玄跳上船,渡船轻轻晃了一下,然后便缓缓地向河中心驶去。
河水很黑,看不到底,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,破裂的时候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黑水沉沉,空空寂静,让人心头发沉。
白衣人站在船尾,没有撑篙,也没有划桨,渡船却自己稳稳地往前走着。
“这里曾有人来过吗?”凌青玄忍不住问道。
“不多,”白衣人淡淡地说,“大多是放不下执念的魂。还有少数像你这样,来寻东西的活人。忘川不渡无缘人,也不渡无念人。没有执念,就算拿着引魂灯,也到不了这里。”
凌青玄刚想再问,渡船突然猛地晃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河面,平静的黑色的河水突然翻涌起来,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,抓住渡船的船舷。
紧接着,无数只手从水里伸出来,密密麻麻的,抓着船舷想往上爬。
白衣人的眉头微微蹙起,手里的船篙轻轻一点。
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船篙上散发出来。
那些手碰到光芒,像被烧灼一般,立刻缩回,消失在河水里。
河面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“那是什么?”凌青玄问道。
“是执念太深,不肯投胎的魂”,白衣人淡淡地说,“他们困在河底,日复一日地等着自己等不到的人。别碰河水,也别跟他们说话,不然他们会把你拖下去,让你陪他们一起等。。。。。。”
凌青玄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渡船静静地行驶在河面上,两岸的曼珠沙华渐渐远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河滩,隐隐约约出现一块黑色的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大字,在黑色河水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白衣人看着那块石碑,说:“快到界碑了。过了界碑,就是真正的鬼界。”
凌青玄握紧手里的引魂灯,灯芯跳了一下,黄光微弱了下来。
他抬头看向界碑,石碑后面,有无数晃动的黑影动,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凄厉的哭声,顺着风飘过来。
渡船缓缓地向界碑驶去。
凌青玄的手,慢慢按在腰间的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