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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4章 一顿饭的暗影31（第1页）

秦政把笔录本翻过一页：“第三，郑海归本人的贪腐问题，证据链已经相对完整。包括他担任城管局局长期间，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招录临时城管人员并收取费用的银行转账记录，以及他纵容城管队员向商户收取保护费的多份举报材料和证人证言。这些材料在半个月前已经由我们市公安局提交给市纪委，随时可以启动双规程序。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，何露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，但没有打断。秦政继续往下说：“第四——”他的语气在这一条上明显放慢了，像在斟酌措辞的分量。“郑海霞与新上任的市一中校长丘志远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。这个信息来自两个独立的信源：一是郑海霞的弟弟郑海归的情人杨甜甜，她曾多次目睹郑海霞与丘志远私下见面。二是市一中一位教职工的间接证词，该教职工曾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听到过不适当的动静。”他把材料放下，目光从何露脸上扫到陆小洁脸上：“补充一点，这个丘志远的父亲是常委副省长丘林。丘志远的这个校长任命，是在老校长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调职后紧急安排的。从时间线上看，存在明显的利益交换嫌疑。”何露听完，把笔帽拧上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。她偏头看了一眼陆小洁，陆小洁微微点头，表示信息已经记录完毕。“好。”何露重新坐直身体，语气利落地转向行动部署，“情况已经很清楚了。先吃午饭，一小时后开始收网。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目光扫过楼下巷子里的车流和人影：“下午速战速决。分组行动，各自负责各自的目标，把位置锁定之后分头出击，不要相互通气、不要提前走漏风声。”她转向卞锋：“卞书记，你和我带人双规郑海霞。陆组长和秦局长带人双规郑海归。省纪委的小曾和小钟，分别带人传唤陈沫扬的司机和秘书，分开谈话，不要让他们有任何互通消息的机会。至于丘志远，先放一放。”卞锋坐在靠墙的位置上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人手方面没问题，我从市纪委抽调了六个精干人员，都是信得过的。”何露正要继续说下一个安排，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丁亮忽然开口了：“何组长，我呢？我跑一趟，总不能白来。”何露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意：“丁大哥的差事更关键。你回市委盯着，盯住陈沫扬。老友饭馆这边一动手，消息瞒不了太久，陈沫扬一定会有所反应。他的一举一动，通话记录、接触什么人、往哪里去，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丁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行，这事我能办。”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小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：“何组长，楼下来了几位同志，说是武警的便衣，找您报到。”何露目光微微一抬，转向秦政。秦政点头确认：“是黄市长安排的，让李见兵派一个班过来负责安保。便衣、带装备但不显眼，交给你指挥。”何露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，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，起身时语气依然利落：“好，我下去看看。小玉，可以开饭了。”她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，走廊尽头窗外的秋阳正盛，把走廊地板上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。（场景切换）而就在何露下楼接人的同一时间，老友饭馆四楼那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，气氛却比五楼的案情分析会紧张得多。房间不大，靠墙摆着一张小桌子，桌上一只搪瓷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，杯底沉着几片没泡开的茶叶末。杨甜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，指节泛白。她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白t恤，头发乱糟糟地拢在脑后，脸色憔悴，眼下乌青一片。周爽坐在她对面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吃饭用的折叠圆桌。桌上摊着笔录本，本子上写了三四页，字迹潦草但清晰。周爽面前的录音笔亮着红色指示灯，已经录了将近两个小时。“杨甜甜，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。”周爽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种办案人员特有的压迫感，不凶不狠，却让人不敢打马虎眼。“但你觉得只交代发帖的事就能把自己摘干净？我告诉你，既然进来了，就得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。你想想你丈夫，再想想你自己。”杨甜甜低着头，手指在膝盖上绞得更紧了。她的肩膀微微缩着，声音发颤：“周队长，我真的就知道那些了。我从来没有参与过郑局长的别的事，我就是……就是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，我不敢不听。”周爽靠在椅背上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落在杨甜甜脸上，像在打量一个还没完全打开的档案袋。，！她忽然换了个语气，不像刚才那么公事公办了，带着一种“我跟你聊聊天”的松弛感：“甜甜，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？”杨甜甜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“我以前在缉毒大队。跟毒犯打交道那种。”周爽的语气平淡，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：“我看人有一套。你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……你手上有针眼。”她伸手指了指杨甜甜的手腕内侧，那里有几个细小的淡褐色疤痕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：“我干这行干了多年，吸毒的人什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说你很规矩，那这些针眼是怎么来的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。”杨甜甜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，带着哭腔地辩解：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！我那时候不懂事……嫁了小胖之后我真的戒了，真的！周队长你相信我！”周爽看着她哭了一会儿，没有打断，等她的抽噎声渐渐小了才开口，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：“好，我相信你戒了。但你得告诉我，你跟着郑海归这么久，他平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。你不用替他瞒，他把你睡了、把你当枪使，你还护着他干什么？”杨甜甜抽了抽鼻子，泪眼模糊地看着周爽：“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事……他从来不让我碰他的手机。”周爽沉默了两秒。她知道再逼下去效果有限，换了个问法：“那换个说法……你跟他住在一起这段时间，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习惯？比如说，他经常去什么地方？或者跟什么人见面？”杨甜甜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在努力回忆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犹豫着开口：“他……他经常去楼下的那个废品收购站喝茶。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下午。”周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但表情没有变化：“废品收购站？在哪个位置？”“就在他住的那栋公寓楼下，隔着一条巷子，门脸不大，门口堆着很多旧纸箱和废铁。”杨甜甜想了想：“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大家都叫她‘宋姐’。但是我听郑海归打电话的时候叫她‘姐姐’……可是，他不是只有一个姐姐吗？就是郑局长啊。”周爽心里猛地亮了一下，但她按捺住了脸上的表情。一个城管局局长，经常跑去一个废品收购站喝茶，还管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叫“姐”……这太不正常了。要么那里是洗钱的窝点，要么就是郑海归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在了那里。她把笔录本翻到新的一页，语气重新回到那种“咱们正在办案”的节奏：“那个废品收购站，有没有具体的门牌号？或者叫什么名字？”杨甜甜努力想了半天：“好像……好像没有招牌。就在巷子拐角，门是铁皮卷帘门，平时只开一半，门口放着一辆蓝色的三轮车，车上永远摞着压扁的纸箱子。”周爽飞快地记下来，又问了一句：“你见过那个女人跟郑海归一起做什么吗？有没有搬过箱子？或者有没有其他人去过？”杨甜甜摇了摇头：“我没仔细看过……每次郑海归去都不让我跟着。有一次我好奇远远看了一眼，就看见他和那女人坐在里面喝茶，桌上有茶壶和两个杯子，像是在聊什么。”周爽合上笔录本：“好，你先在这里好好待着，想到什么随时告诉外面的同志。如果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，算你立功，将来上法庭量刑的时候会有用。”她站起身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杨甜甜一眼。那女人缩在椅子上，眼睛依然红着，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周爽拉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光比房间里亮许多，她眯了一下眼睛，然后快步走向楼梯口。她得马上把这个线索告诉秦政。废品收购站？她边走边在心里转着这个地址。如果把赃款和赃物藏在废品堆里。这倒是个高明选择，那地方不起眼、没人注意、烟头烧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她推开通往五楼的楼梯门时，迎面碰上了正往下走的何露。何露身后跟着几个身形利落的便装男人，正在低语着什么。周爽眼睛一亮：“何组长你好，好久不见。”“周队长。”何露停下脚步，“正相找你呢。秦局长在楼上，你有没有新发现？”周爽点了点头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一条新线索，可能是转折点。”窗外的秋阳已经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，老友饭馆门口的挂钟敲响了十二点的整点报时。雾云城在午间的阳光里安安静静地铺展着，像一面还没被搅动的湖水。而水底下那些纠缠多年的根须，终于要在今天下午被人连着泥土一起翻出来了。古人有云：“差之毫厘，失之千里。”那间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巷子拐角，铁皮卷帘门只开了一半，门口那辆蓝色三轮车上的纸箱子堆得整整齐齐。它还不知道，一双穿透多年的眼睛，已经在正午的阳光里锁定了它的位置。：（）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