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的手有些发抖。
他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列印纸。
照片上,是他进出山水庄园的画面。有他独自一人的,有他和高小琴並肩而行的,甚至还有他深夜从庄园里出来的。
还有他安插进汉东各地公安系统的亲戚、违法犯罪的朋友,以及他和高小琴在香港的六岁儿子。
祁同伟脸色已经惨白,嘴唇几次蠕动,却发不出一个声音。
证据確凿,无可辩驳。
“祁同伟,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一个会见你吗?”
林致远问道。
祁同伟摇了摇头
“在汉东官场你不是最坏的那个,但却是坏得最明显的一个。”
林致远一字一顿,像是一种凌迟的嘲讽。
“高育良坏,但他坏在任人唯亲,表面上还是那个儒雅的政法教授。李达康坏,他坏在盲目,为了经济发展,对身边人的腐败视而不见。而你祁同伟…”
林致远转过身,盯著祁同伟的眼睛,“你把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。贪污、受贿、包养情妇、滥用职权…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?省委常委甚至汉东上下,谁不知道你身上的这些事,你还想上副省?”
祁同伟浑身发抖。
“林省长,我…我可以解释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
“我没兴趣听你和梁家、赵家的恩恩怨怨,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林致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“我要告诉你的是,组织培养一个高级干部不容易,组织讲的是治病救人、惩前毖后,祁同伟你还能不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公安厅长?”
“林省长,我该怎么做?”
祁同伟艰难地问。
“你是公安厅长,汉东的治安维稳,还需要你。”
“你上任公安厅长后,汉东的犯罪率明显下降,在全国排在前列,这是我还留著你的根本原因,但是…”
林致远伸出手指,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:“我希望这是真正的汉东治安,而不是捂盖子下的平安。”
“身上该清的事情就清理乾净,你安插的人手正常考核,不合格的就清除出去,那些犯罪犯法的该坐牢坐牢、该罚款罚款。”
“至於女人,离婚还是断掉,你自己选择。”
“两年內,副省的事情你不用想了。”
悬著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落下,但祁同伟却像是重获呼吸的溺水者,感觉自己活了下来。
“明天这个时间,你交过来两份文件:一个是你这些年的自述,另一个我打算发起一场全省的扫黑除恶行动,你起草下行动方针。”
“好了,你出去吧。”
祁同伟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外面的天,已经完全黑了。
祁同伟驱车直奔省委大院三號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