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前碰到的想到分食他们的流民,几人皆是心有余悸。
沈嬷嬷强打精神:“那便走山路吧。山路虽崎岖难行,却有果腹之物,再加淮安的口技,只要小心,应能避开猛兽。”
沈嬷嬷没提凶险,现在已经足够不幸,该到只给众人鼓舞士气的时候了。
果然余下之人谁都没去想不幸之事,只齐声应下:“嗯!”
决意既定,便即刻启程。
可是唯一识路的王大山已死,哪怕前几日,他教过众人分辨方位,学得最好的淮安因没走过这条路,在连绵密林之中,也辨不清方向,屡屡迷路。
迷路却不是最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丛林里未知的毒虫与野兽,还有自然形成的陷阱,一个不留神,就会一命呜呼。
飞腿王在前开路,淮安背着小皇子走在中间,沈嬷嬷次之,云裳殿后。
沈嬷嬷是最小心的那个。
可她再怎么小心不给众人添麻烦,也抵不过身体上最原始的差距——
沈嬷嬷年事已高,体弱又染风寒,因为她,众人每走两个时辰,就要歇半个时辰。
由着云裳要费心照顾她,是以淮安背着小皇子片刻不得松懈,十日下来,虽未遇大险,却也小伤不断。再加上,不知何时才能出山林……
深吸一口气,沈嬷嬷再睁眼时,眼中划过一抹坚定。
是夜。
飞腿王守上半夜,沈嬷嬷与云裳一起守下半夜。
篝火旁,云裳正警惕四顾,忽听沈嬷嬷耳语道:“我去方便,不必跟来。”
云裳没多想,应了声,还以同样的音量,提醒道:“他们都睡着了,嬷嬷不用走太远。”
“嗯。”
云裳就着火光与月光,看着沈嬷嬷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黑幕中,然后…然后再也没回来……
云裳等了一刻钟也不见沈嬷嬷回来,耳边只捕捉到风声与鸟叫,没听见野兽与沈嬷嬷的呼叫,便以为她是解大手。
可是,半个时辰后,一个时辰后,还不见沈嬷嬷回来,云裳的心突地一慌,她忽然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,这个可能让她连接着想都不敢,顾不得飞腿王才睡下没多久,就把他摇醒,央他去寻沈嬷嬷。
两人的说话声吵醒了淮安。
淮安知道发生了什么后,也要去寻。
飞腿王急忙拦住:“不行,我们都不能去!山路本就难走,夜里还伸手不见五指,我们分头去找,只能白白送命!”
他这句提醒,让淮安与云裳清醒,哪怕心里再焦灼,也没再提出去寻,唯有无助地望着沈嬷嬷离去的方向,期盼她能突然回来。
可是没有……
直至天蒙蒙亮,仍无音讯。
云裳再也忍不住,举着火把,沿着沈嬷嬷离去的方向搜寻。
云裳本以为自己要走很远,可在离歇息处约莫五十丈的位置,就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沈嬷嬷——
她自缢了。
身旁还悬着一件血衣,无风,云裳清晰看到上面写着:【怕你们找我出事,不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现在既已寻到我,就抓紧掩埋了,安心往前走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