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多个日夜,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从最底层的挣扎开始,一点点学习独立,学习生存,学习重新信任自己双手创造的价值。
她哭过,累倒过,怀疑过,也终于在无数个小小的进步和认可中,慢慢拼凑起一个不那么完美,却真实属于林祈雪的轮廓。
许久。
她极轻地,几乎无声地,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,她将信纸仔细地、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她没有撕掉它,也没有将它锁进抽屉深处。
只是拿着它,走出了茶水间,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将信封轻轻放进随身背包的夹层里,挨着她用了两年的旧速写本,和那支获得第一个小奖项时奖励给自己的、不算昂贵却意义非凡的钢笔。
她坐回座位,打开电脑,继续之前中断的工作。
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停滞从未发生过。
只是,当傍晚下班,她收拾好东西,背起那个放着信的背包,走出工作室大楼,融入小城傍晚喧嚣又安宁的人流中时,心里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决定。
该回去了。
不是回到过去那个任人摆布的所有物。
而是以一个全新的,拥有自己名字和微光的林祈雪的身份。
回去见见那个,在她最不堪时塑造了她,又在她试图飞翔时沉默注视的……
姐姐。
去回答那个问题。
用她这两年来,真正长出的骨头和血肉,去给出一个答案。
夜色渐浓,华灯初上。
她买了回程的车票。
方向,是来时路。
心情,却已截然不同。
原来,在逃离、挣扎、重建自我的漫长过程中,那个人的影子,早已以另一种方式,蚀刻进了她的生命里。
“成功了,还回来找姐姐吗?”
“还是说,不想要了。”
信上的字句再次在心底无声回响。
回去找她?
不想要了?
林祈雪闭上眼睛,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。
嘴角,几不可察地,弯起一个带着释然的弧度。
林暮雪。
骗你的。
她在心里,对着那个即将再次见面的人,无声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