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服小说网

第二十一章（第2页）

恨意、怀疑、戒备、还有一丝可耻的、不受控制的动容，在她心里剧烈地冲撞。

她分不清这是林暮雪更高明的演技，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真实的剖白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，林祈雪？”林暮雪忽然问，声音很轻，“不是作为我的妹妹，也不是作为我的所有物。就是作为林祈雪，你自己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林祈雪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她想要什么？这个简单的问题，在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难以回答。

她想要自由？想要被当作平等的人对待？想要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？可这些渴望，在长久的压抑和扭曲中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，甚至让她自己都感到怀疑和恐惧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最终喃喃道，声音干涩。

“那就去找。”林暮雪说，语气里没有逼迫，甚至带着一点鼓励，“去试。去碰壁。去犯错。像所有刚毕业的人一样，去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，能做什么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，但那坚定里，似乎少了些偏执，多了些别的什么。

“我不再安排你。那份内推，如果你不想去，可以拒绝。那些资料，你可以扔掉。你想去哪里投简历，想去哪里面试，甚至想去哪里住都可以。”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慎重考量，“我不会再用锁链，也不会再用那种方式标记你。”

林祈雪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
自由？这么简单？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抵抗、准备接受那被安排好的命运时，它却被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，递到了面前？

“但是。”林暮雪的话锋一转，目光紧紧锁住林祈雪的眼睛，里面重新浮现出那种不容错辨的属于林暮雪的强势，只是这次，似乎混杂了一丝……恳求？“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
“一个学习用正常一点的方式，去爱你的机会。”

“一个，不再把你当狗，而是试着把你当作一个独立的值得我尊重和珍惜的人，去对待的机会。”

她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近乎示弱的颤抖。

“如果我做得不好，你可以告诉我。如果你还是想离开……”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到时候……我们再谈。”

林祈雪彻底僵住了。

眼前的人，还是那个林暮雪。

可她说的话，她的眼神，她此刻流露出的那种罕见的、真实的脆弱和不确定，却又如此陌生。

这是一个陷阱吗？一个伪装成救赎的更深的深渊？

还是……这个偏执的疯子，真的在试图笨拙地甚至可能是痛苦地，纠正自己？

夜色更深了。

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
林祈雪看着林暮雪眼中那混杂着强势脆弱期盼和不确定的复杂光芒，看着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指尖，看着她手腕上，那串曾被视为耻辱标记此刻却仿佛有了不同意义的银铃。

恨意没有消失。

怀疑依然深重。

但心底某处，那潭早已冻结的死水，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、滚烫的石子，激起了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谎言的开端。

她只知道，当“对不起”和“姐姐错了”从林暮雪口中说出来时，某种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
而那道裂痕里透出的光，微弱，危险，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，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