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爱我,但你是爱把我当真的狗。”
这句话,林祈雪说得很平静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哭喊控诉,甚至没有多少愤怒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观察了很久、终于确认的事实。
闻言,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数秒。
林暮雪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淡去,但没有消失,只是变成了一种更深邃更难以解读的神情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生气,只是慢慢走过来,将果盘轻轻放在林祈雪面前的矮几上。
然后,她在林祈雪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。没有靠得太近,留下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本身,就足以让林祈雪感到一丝异样。
林暮雪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祈雪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,或者会像往常一样,用更温柔的语调说出更残酷的道理。
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林祈雪猛地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
对不起?这两个字,怎么会从林暮雪口中说出来?这个永远掌控一切、永远认为自己正确的疯子,竟然会道歉?
林暮雪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点灯火上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姐姐错了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多少起伏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疲惫的坦诚,“我不该用那种方式……标记你,束缚你。不该让你觉得自己是……狗。”
林祈雪的呼吸屏住了。
她攥紧了抱着膝盖的手指,指甲陷进布料里。
这是新的把戏吗?更高级的操控?以退为进?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找出这句话背后的陷阱和目的。
可林暮雪接下来的话,让她更加茫然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林暮雪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“太害怕了。”
害怕?林暮雪会害怕?林祈雪几乎想冷笑。
“害怕你像其他人一样,随时会离开,会转身,会把给我的那点可怜的目光收回去。”林暮雪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,涌动着某种真实而压抑的情绪,“我习惯了去争,去抢,去算计,去用一切手段留住我想要的东西。因为不这样,我就会失去。”
她终于转过脸,看向林祈雪。
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假象或冰冷掌控的眼睛里,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林祈雪惊愕的脸,和一丝连林祈雪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脆弱的茫然。
“对你的方式,是我唯一熟悉的方式。”林暮雪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有些苍白,“粗暴,直接,不留余地。我以为把你牢牢锁在身边,给你打上我的印记,让你无处可去,只能看着我,就是抓住了。就像……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林祈雪手腕上方的空气里,却没有碰触那串银铃。
“可我忘了,稻草会断,锁链会锈,印记……也会疼。”她的目光落在那圈银色上,眼神复杂,“更忘了,你是一个人,一个活生生的、会疼会恨会想要自由的人。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打上标签、锁进保险柜的藏品。”
林祈雪呆呆地看着她,大脑一片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