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触碰让林祈雪条件反射般缩回手。
这个动作像一根刺,扎进了林暮雪眼中。
她脸上的温柔几乎维持不住,指尖蜷缩起来。
“我不需要你担心。”林祈雪偏开头,“我可以照顾自己。”
“你怎么照顾?!”林暮雪的声音又忍不住扬了起来,她往前逼近一步,几乎将林祈雪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,“你连按时吃饭都要人提醒,天冷了都不知道加衣服!离了林家,离了……离了我们,你什么都不是!”
这句话太过直白,也太伤人。
林父林母的脸色变了,连林烬羽都皱起了眉。
“暮雪!”林母忍不住出声。
但林暮雪此刻好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,她眼里只有林祈雪那副想要挣脱、逃离的模样。
这种“失去控制”的感觉让她心底那偏执的占有欲疯狂滋长。
“我不准你走。”她盯着林祈雪的眼睛,一字一顿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,“你想都别想。”
林祈雪被她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神色惊得后退了半步,心底发寒。
她终于彻底看清了,林暮雪要的不是一个妹妹,不是一个需要她照顾呵护的弱者。
她要的是一个属于她的所有物,一个能让她寄托强烈情感、施加绝对影响的客体。
她享受的是被依赖、被全身心依附的感觉,是那种牢牢掌控另一人喜怒哀乐的权力感。
哥哥们的爱护,对她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,甚至是种打扰。
她真正渴望的,是林祈雪这只曾经骄傲、现在脆弱的兔子,只能蜷缩在她的领地里,由她来定义一切。
“你……”林祈雪声音发颤,“你凭什么不准?”
“就凭我是你姐姐!”林暮雪脱口而出,随即又立刻换上那副混合着担忧与强势的面具,“就凭我不能看着你出去吃苦,就凭这个家需要你……我也需要你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快,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。
需要我?
林祈雪想冷笑。
是需要一个用来满足你控制欲和寄托扭曲情感的玩具吧?
大哥林烬羽终于再次开口,他的声音带着冷静的穿透力,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紧绷的气氛:“都坐下。”
他看向林祈雪:“你的想法,我们听到了。但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,关系到整个林家。在你没有明确、可行、且能对自己未来负全责的计划之前,离开这个词,不要再提。”这是命令,也是给事情定性,不允许。
他又看向呼吸仍未平复的林暮雪,眼神深邃:“暮雪,关心则乱。你刚回来,和祈雪都需要时间适应。有些话,过激了。”
林暮雪在他的注视下,慢慢收敛了外露的情绪,重新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是,大哥。我……我只是太担心妹妹了。”
她又变回了那个懂事的女儿,只是缩在袖中的手,悄然握紧。
一场风波,被林烬羽强行按了下去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彻底撕开,再也回不去了。
林祈雪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肴,只觉得味同嚼蜡。
她知道,她想离开,最大的阻碍不是父母的不舍,不是哥哥们的顾虑,而是对面那个温柔皮囊下,住着一个偏执疯子的姐姐。
而林暮雪,则在心底重新划下了界限。
想逃?
她的兔子,只能待在她看得见、摸得着、掌控得到的地方。
看来,之前的手段,还是太温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