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姿态占有意味十足。
林祈雪站在那里,像一尊僵硬的木偶。
左边是大哥冰冷的秩序,右边是林暮雪温柔的囚笼。
她忽然想起林暮雪说的话:“学着适应我的规则,甚至……试着利用我这个疯子。”
当时她觉得荒谬。
现在她懂了。
在这个家里,疯子或许是唯一一个……还会正视她存在的人。
哪怕是用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。
自从林暮雪回来以后,一切都在无声中崩解。
大哥林烬羽的书房,那扇她曾可以随意敲开、扑进去叽叽喳喳讲学校八卦的门,如今常闭着。
偶尔打开,里面传来的也是他和林暮雪平稳讨论公司事务或学业规划的声音,用的是她插不进去的专业词汇。
有一次她端着咖啡在门口犹豫,听见大哥用一种罕见的耐心说:“暮雪,这里不懂没关系,我慢慢教你。”
那种语气,他以前只用来哄摔破膝盖大哭的她。
二哥林绗泽的副驾驶,那个她专属了二十几年的座位,如今也时常坐着林暮雪。
她看见二哥微微倾身,仔细帮林暮雪调整空调出风口的方向,以防直吹。
那是她从小怕热又贪凉,他才养成的习惯。
后视镜里,他看向林暮雪的眼神,带着补偿般的、过分的呵护。
而她坐在后座,像个误入家庭出游的局外人。
她曾是个彻头彻尾的哥控,他们的宠爱是她嚣张世界里最坚实的底牌。
可现在,底牌被无声抽走,她才发现,自己二十三年来构建的整个世界,都建立在一个流沙般的称号之上。
林暮雪没有尖叫着抢夺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属于林家女儿的一切。
关注、资源、习惯、甚至那些回忆的诠释权。
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自然而然地、纷纷扬扬地,飘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掠夺得如此安静,如此彻底,不留一丝曾经存在过的证据。
而林祈雪站在废墟中间,连该为哪一片瓦砾哭泣,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