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视眈眈的势力……麻烦终会找上门。
是绑在这条註定沉没的破船上,缓慢走向註定的结局?
还是送入宗门那看似光明实则暗礁遍布的急流,赌一线飘渺前途?
无论哪个选择,对宇轩而言,都意味著与眼前柴米油盐、家人相守的平凡安稳彻底割裂。
“这是你的路……”朱世平深吸一口寒气,冻住肺腑,压下翻腾的软弱,“老夫终究要问个明白。”
“让你知道代价……也让你……自己选。选了,就別后悔。”
他在阴影中微动枯瘦手指。那点犹豫、贪恋和遗憾,终被更沉的责任。
对他自己的道与残存的人性底色取代。
那丝不忍,化作了沉甸甸的决心。
他不能再沉溺於这不属於他的温馨。
脚步声很轻,却像叩在命运的节点上。
院內欢声笑语,饭菜飘香。
白宇轩嚼著外婆夹的蹄髈,满口浓香,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。
他悄悄挪到窗边。
夜色浓沉,巷弄被灯笼映得影影绰绰。
目光扫过老槐树下——一个佝僂的轮廓蜷坐在石墩上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是师傅!
他枯瘦的手紧攥著未点燃的旱菸杆,浑浊的双眼在偶尔掠过的红光下,沉静而苍凉。
宇轩心头一紧,想起后山灵潭边师傅那句“万一哪天护不住你”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推门而出。
“师傅,”少年站在阴影边缘。
声音清澈:“天冷……进来吧?刚开饭。”
朱世平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声音乾涩沙哑:“老夫不爱凑热闹。”
“可这是过年啊!”宇轩坚持,甚至伸手去拉他微凉的手腕。
“外婆烧了好多菜,爹刚开了酒…一起吃点?”
动静引来了院內人。
“朱老?”白枫出现在门口,带著敬意,“您怎么坐在这儿?”
外婆放下盘子,笑容热切:“哎呀老先生!大过年的,快请进来!添双筷子的事!”
白诗瑶也温声相劝。
一家人的目光落在朱世平身上,善意与热忱像暖流冲刷著他筑起的冰墙。
他动了动嘴唇,避开视线,最终在宇轩执著的注视下,神情一点点软化。
他几不可察地低哼:“……叨扰了。”
终究扶著膝盖,微微摇晃地站起身。
席间,朱世平很沉默,大多时候只是小口啜著温热的黄酒,目光在喧闹的家人间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