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眼打量宇轩,目光像两把锥子,“他当时……是不是特意多『看了你几眼?”
宇轩刚开口,被父亲拦在身后:“老先生当时在场?似乎没见著您。”
“不用防我,我又不害你们。”朱世平仰头灌酒,酒葫芦举得老高,却一滴酒珠都没溅落。
他放下葫芦,状態像微醺了,眼神却清明如镜:“那玉叫探灵玉,瞅人有没有修仙的料。可惜啊……”
他拖长调子,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,“被有心人拿来嚇小孩了。”
白枫眼神骤紧:“您到底是……”
朱世平没答,晃了晃空葫芦,突然咧嘴一笑:“得恩,有报。”
说罢,他身影猛地淡了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酒罈还在地上,空气里酒香未散,可人已无影无踪。
“爹……朱爷爷……是神仙吗?”小花拽著父亲衣角问,声音里带著孩童特有的怯意。
白枫揉了揉她的头,复杂地望向空荡荡的晾台,最终只轻轻嘆气。
他把妻儿推进屋,关上院门,隔绝了外界,也暂时隔绝了那份无形的压力。
“朱先生……他到底……”白诗瑶拍去丈夫衣角的草屑,眼中满是疑惑与后怕。
那神出鬼没的手段,绝不是一个普通老酒鬼能有的。
白枫摩挲著空酒罈,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:“这人……水很深。
对探灵玉门清,对赵乾心思也透亮。
他来这一趟,绝不是为了討口酒。
宇轩坐在小凳上,把小黄狗搂在怀里取暖。
朱爷爷那句“得恩有报”像种子落进心里,混著恐惧与绝望,悄然生了点期盼。
他真的……还会出现吗?他口中的“报”,又是什么?
“轩儿,”白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,“別想太多,仙家行事,不是我们能揣摩的。”
“他若想帮,自会开口;若不想,求也求不来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管好自己”
话没说完,院门“吱呀”又响了。
朱世平背著酒葫芦,晃晃悠悠走进来,仿佛几天前的神出鬼没只是场梦。
“哟,忙著呢?饭点到了,老头子我啊,闻到粥香就寻来了。”
他走到枣树下,一屁股坐下,舒服地嘆气,“这地方好,舒坦。”
白枫猛地站起,柴刀攥紧,眼神锐利如刀。
那刀刃在夕阳下闪著寒光,像他此刻绷紧的神经。
白诗瑶也紧张地看向丈夫,手里的锅铲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朱世平仿佛没察觉这剑拔弩张,他咂咂嘴,目光扫向宇轩:“小子,你这脸色……比老头子我的酒葫芦还空。”
“被探灵玉嚇破胆了?”
宇轩下意识低头,手指抠著衣角,不敢看他。
那眼神像能看穿他所有恐惧。
朱世平打了个哈欠,伸懒腰时骨头“咔吧”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