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常北辰喊住他:“你接私活吗?”
护工停住脚步:“啊?”
“我是腰伤,需要有人帮我处理排泄问题,就一次。”常北辰抓到救星般:“你开个价,现金还是转账,现在就付。帮我把这事儿解决了就走,不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
护工站在门口,有些犹豫:“按规矩不能这样两边接活。”
“双倍价。”
护工走了进来。
过程很快,收拾得非常干净,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。最后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,以防之后两晚也会像今天一样突发情况,当然,男人也很高兴能接这活,快快乐乐也急急忙忙地走了。这一晚的突发状况终于平安结束。
第二天白天,常北辰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他脑子里的念头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打地鼠游戏,他摁住一个,另一个又冒出来,怎么都静不下来。
他望着天花板,昨天的记忆像滚了的粥在不断翻涌。
现在他想起来自己是被一个吻安抚好了的。
她为什么吻他?是因为想吻他,还是为了让他乖乖接受那个便盆?他之所以这么纠结,完全是因为夏珏后来的那句:“我没法一边和你接吻一边……”
洗手间的门开了,夏珏走了出来。发际线微微湿润,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水汽。
她走到床头柜前,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常北辰看着她摆碗筷的手,看着她把粥盖打开,盛出一碗,用勺子搅了搅散热。
他想从她的动作、眼神和表情里找到一点不同于往日的蛛丝马迹。可是没有,一切如常。她递粥给他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,目光落在碗沿上,像任何一个尽职尽责的陪护一样。
那碗粥喝得他味同嚼蜡。
一整个白天,他正常处理事务,正常喝水,正常发呆,正常被老田翻来覆去地护理,也正常复盘昨天那个吻。
他大把的时间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熄灭的灯,把昨晚那个吻反反复复地拆解——她吻上来的时机,吻他的方式,持续的时间……以及她直起身来之后说的那句话:“现在可以了吗?”
“现在可以了吗?”这句话他来来回回地品了一整天。
如果她是出于心疼吻了他,她应该问的是“好点了吗?”,而不是“可以了吗?”,“可以了吗”听起来像在确认流程是否可以继续推进,像在完成一个任务,那就是,OK吻过了,好,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。
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更让他坐立不安的可能性。万一她吻他只是因为他太吵了?他昨天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大肠经、结肠蠕动、末梢循环什么的,她被他吵得受不了了才堵住他的嘴。
这完全符合她的性格,她确实不是一个有耐心听一个人胡说八道的人。
不不不。他突然想起了阳青那天过来,她不想听阳青说那句话的时候,是直接叫他闭嘴。想到这里,他终于好了点儿。
晚上老田走了后,常北辰靠在床上,心里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套方案。
叫她过来帮自己看伤口?让她帮忙调一下床头高度?问她能不能帮他倒杯水?还是絮絮叨叨再说一大堆话,让她感觉他很吵,然后她可能会……
可是,她那么聪明,她会一眼看穿,她看穿之后会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他,不拆穿他,但也不配合他。那比被拆穿了还难受。
最后他决定今晚什么都不做。就这样吧。不内耗不纠结了,
他做完了这个决定,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几分钟,他睁开眼。
“夏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:常北辰,你真的一点骨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