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回骂,有的拉黑,有的已读不回,不过我也没指望他们能给我什么像样的回复。”夏云霁忽然往前,把声音放得无比低,“死掉的那两个,是让我陷入舆论的主谋吧?”
夏云霁这两句话说得太随意,吹了一口气的轻,提到死去的人,还没有和刚才同他们谈过去时更有情感。
陆辞颂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夏云霁说:“我想说你们的方向确实没问题,你们找到我就已经证实了这一点,但你们的结论是错的。”
陆辞颂说:“准备辩解了?”
“当然不。”夏云霁看向陆辞颂,“我知道自己在语言艺术上的造诣比您差远了,陆少是专业的。”
陆辞颂听得出来夏云霁这是在阴阳他,但他对此并不计较,问道:“那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夏云霁把刚才交握的手松开,手心朝上,摊在两边,开诚布公的姿势。
“我是发了私信,可他们变成这样,不是我做的。”
安静中藏匿的东西暗暗往上浮动,陆辞颂替游简擦了擦唇,放下纸巾,整理好游简的发丝。
“谁?”
“其实我刚才已经说过答案了呀。”
“……自食恶果。”游简想起了刚才他们在对话中他听到的词。
刚才,就是夏云霁自己说的那句话,让夏云霁暴露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,无法继续假装事不关己。
而这句话里,这个词格外重。
夏云霁听到他点出这个词,眼里亮了,说:“就是这样,他们是自食恶果。”
游简强调道:“你知道他们死了。”
夏云霁说:“对。”
“你给他们发私信,是在问他们害怕什么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发这条私信,是某种举措之前的信函。”
“对。”
“骂你的那两个人死了,死之前一段时间看到了血字,其中出现最频繁的就是这句话。”
“对。”
游简以为夏云霁这时候该否认了,但夏云霁全都承认了,坦荡得出奇,提问滞涩。
“游先生,陆少。”夏云霁轻声喊他们,“如果有一个人,我是说,如果。”
“如果有个人诅咒你们一出门就掉水里,你什么也没做,他自己出门的时候掉到河里淹死了,这算是你们杀的吗?”
“这不是一回事。”游简听得蹙眉。
“这怎么不是一回事?”
夏云霁的反问在一瞬间飞快地抛出来,是憋了很久早就想说但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,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见见光。
“他们在网上说我靠脸上位,说我不男不女,说我不干净,说我这种人就不该被放出来丢人现眼危害社会,他们写了几十条博文,引动上万条评论跑到我评论区,每一条都是谩骂和诅咒,不止诅咒我,还诅咒我父母,还好,我没有父母让他们骂。”
夏云霁摊开的手收回去,开了个黑色玩笑后哧哧地笑。
“但你看,他们诅咒我的父母,但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事啊,他们只是自己出事了而已啊。”
夏云霁脸上的那层壳彻底碎掉了,那个差点要让游简以为永久不落的弧度终于坍塌,最后呈现给他们的,却依旧不是愤怒,只是淡淡的,甚至又有些漠然的无奈。
“他们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