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际天色将晚,残阳如血,牢山却下起了鹅毛大雪。
一面血色残阳,一面黑云压城,满地飘雪纷纷,天气说不出的诡异。
谢龄安用禁阵以命换命给白浩风续完命,终于腾出手来,意欲和吴危同归于尽,他如果死了而吴危还活着,就救不了白浩风。
此身已不可惜,谢龄安灵力运转间俱是玉石俱焚之意。
谢龄安神机再起,直冲吴危面门,吴危横剑回劈,金色面具直接被冲飞,吴危也算是吴氏一脉年少成名的天才,自结丹后就没这么狼狈过。
竟被一个他眼中的贱民废人逼到这种程度。
吴危常年在面具掩盖下的面色苍白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动用了全部修为,以元婴之力挥出毁天灭地的一剑,势要斩断世间一切妖魔邪祟。
他终于第一次叫了他眼中这个贱民的名字,一字字道:“谢龄安,你既已堕魔,杀我族中子弟六人,今日我就算拼尽修为,也必将你碎尸万段。”
面对这样的杀招,谢龄安却没有丝毫的避让之意,他早就退无可退了,他分出一部分灵力将白浩风轻轻包围起来远离战场。
神机已现,此战既分胜负,也决生死,没有退路。
轰然巨响之下,吴危被巨大的气浪掀翻,谢龄安亦被滔天的力量震退坠落,却见一道剑光飞天而来,将他们二人生生隔绝开。
谢龄安已无法支撑自己,从空中坠落跪倒在雪地里,他向前一头栽下,却栽进了一个人的怀中。
是韩寂轩终于赶回。
韩寂轩倾身揽住他,几乎同一时刻,韩寂轩胸前挂着的谢龄安的命牌开始四分五裂。
远处的吴危吐着血,强自支撑起身,冲韩寂轩大喊:“杀了他,他是魔族同党!”
谢龄安冷笑抬起神机给了他一击,直接将人重新轰倒在地,吴危昏死过去,谢龄安还欲补刀,却被韩寂轩紧紧按住。
“你也要杀我吗?”谢龄安问。
韩寂轩听到此话脑中一片空白,那一刻竟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你都……看到了。”谢龄安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会魔族禁阵,我是……你们口中,魔族暗子谢君辞的同党。”
强弩之末,他活不成了,“你不用担心,不会脏了你的手。”
韩寂轩抱着他手都在微微颤抖,他极力冷静:“龄安,吴危不能杀,他毕竟是吴家长老,吴阁主的亲弟。”
谢龄安很平静:“杀了他,你没法向你家瑾贞交代对吗?”
韩寂轩看了一眼被谢龄安保护着放在远处的白浩风,“你要护着的那个人,我也会回护,但是吴危不能死在你手里。”
谢龄安于是点头:“好。”
生死既已至此,他已无可置喙,“你回去之后,可以替我转告韩停绪,他是对的,他英明神武,杀伐决断,将我除名……”
韩寂轩打断他的话语:“我带你回蓬莱。”
韩寂轩一动,那些四分五裂的命牌碎片就掉落在了地上,在雪地中一点点湮灭成粉末,宛若萤火流光。
已是命如微光。
他正要将谢龄安打横抱起,却被一人拦下。
“把他还我。”白浩风不知何时已醒来,他浑身都是血迹,神情漠然,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戾气,“他生是牢山的人,死也要埋在牢山。”
韩寂轩没有动作,但谢龄安伸手递向了白浩风,谢龄安一见到白浩风,泪水就盈满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