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存把玉坠露出来,庄思彤看了又看,笑出声:“这不是北脉的东西嘛。”
“北脉?”她忽然想起了庄小姐的故事,“丐帮北脉!”
庄思彤收敛了笑,道:“是,这倒也是没给错人,好好收着。”
周存被她说得一头雾水:“还望前辈指点,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,却不想再像傻子一般。”
“你自然是不知道,这些都是八年前的事了。”庄思彤道,“八年前有一伙人不知信了何方神圣的话,妄想独占丐帮北脉,后来那伙人里的一个串通了朝廷里的二皇子,以剿匪之名灭了北脉,自此东西南三脉在江湖也十分低调,仿佛不再现世一般。
你身上带的玉竹就是北脉弟子专有的,寻常弟子的为绿绳,银丝红绳则是掌门的关门弟子独有,北脉消亡后,这东西也就落入那伙人手里了,驿站的小厮我看着有古怪便绕路而行,他身上的应该是绿绳。”
依我所知道的,曾经的关门弟子早已出师,在丐帮里都有了威信,由银丝红绳改为金丝红绳,唯一一位有银丝红绳的弟子,为了保护萧晋,万箭穿心而死了。”
周存一惊,忙取下:“如此忠烈之士,我可不敢随意戴他的玉坠。”
庄思彤却按下她的手,严肃道:“北脉早就没了,你学的是北脉掌门的功夫,用着掌门人的兵器,这玉坠给你戴再好不过,萧晋在天之灵也会欣慰。”
“北脉的功夫和兵器?”周存僵在原地,脑子糊的不知东南西北了。
那孟朝颜当真和萧晋有关系,否则疯疯癫癫的还老把萧晋挂嘴边,能拿到北脉武学秘籍和内功心法,还有这跟特制的竹棍,难道是孟朝颜千里迢迢送给萧晋的?
那孟老头跟人家的妻子庄小姐又是什么关系?
“你以为匪徒口中的破风棍法是胡诌吗?我一眼便看出来了,即使你刻意隐藏,其中的神韵还是盖不住的,还有那日我为你运功,你体内的那股气就是北脉传承的内功心法所化。”
周存抬眼问:“镖头,你是峨嵋派的弟子,与萧晋的妻子庄小姐是什么关系?”
“你还知道这个?”庄思彤笑意更深了,“她叫庄云舒,庄亦的亲姐姐,我的表妹,也是峨嵋派弟子,出师后嫁给了北脉掌门人萧晋,峨眉派位于西南,丐帮北脉位于北边门户祁州城,山高路远,我们常通书信,很多事情也就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您可认识孟朝颜?”周存脱口而出。
庄思彤不由得坐直了:“认识,等等……你的武艺是从他那里学来的?”
“对。”周存把孟朝颜院中的事捡了些重要的说了,其中还包括莫依的事。
“怪不得你的武功学得这么纯,那孟朝颜或许把你当作唯一的北脉关门弟子来教了。”
周存道:“我看他银发银胡子,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他曾是江湖散修,年岁不大,同我差不多吧,比云舒大几岁,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之一。”
这几句话把周存彻底听懵了,脑子里像晴空霹雳一样,劈得她外焦里嫩。
“与朝廷大战前半月,萧晋特意派人把云舒送出北脉,一路南下,本来传信与孟朝颜商定好,让孟朝颜在驿站接应云舒,可孟朝颜赶到时,云舒已自尽,于是他一夜白头,后来或许无法面对,才把自己困于山中了。”
说着,庄思彤摇摇头:“那战后我便再也没在江湖上听过他,还以为他死了,没想到是疯了。”
信息太庞大,周存一时快要接收不过来,侧眸看着身边熟睡的莫依,推了推她的背,她两日两夜未合眼,此刻睡得哪怕天崩地裂都醒不过来。
算了,孟朝颜的事以后再跟她讲。
“庄镖头,其实在我幼时便见过有人用破风棍法,学会了两招,遇上师父时,他像把我看作了萧晋的弟子。”周存道。
庄思彤:“在什么地方学的?什么时候见到的?”
“在祁州城的街头讨饭时见过。”
“年纪轻轻,真是吃过苦的。”庄思彤满眼怜爱地看着她,“看来他把你看成银丝玉牌的弟子了,这个师父哪怕疯了点,你别跟他一般见识,这一身正统武学总算是正在融入你的身体,传了下去,他也是替自己赎罪了。”
周存心里是沉重的,本以为下了山是天地辽阔,行走江湖,匡扶正义,如今肩上的担子却莫名其妙重了起来。
镖队走过一处平坦的地方,莫依终于睡醒了,伸了大大的懒腰,揉着眼睛四处看,却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了。
“怎么了?”周存问。
莫依朝那地方嗅了嗅:“你看那一片。”
周存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,一片绿油油的菜,方方正正,没什么奇怪的,
“这附近应该有人家,这都是种的菜吧。”
“这是药王谷的风信草,哪怕混在菜里种,我也决不可能认错!”莫依坚定道,“风信草有解毒功效,除了霞州城所种的毒不能解,其他的毒都有效,风信草与苏紫木碾磨成粉,加雪化水熬制两个时辰就行。”
周存半懂半不懂,直接了当问:“既然这么有用,我去给你摘点来如何?”
“好,你帮我摘点,路上有备无患,只要嫩芽,别的不要。”莫依道,“长有风信草的地方,附近肯定有苏紫木幼苗,你找找看,快去快回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说完,周存就没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