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,周存才发觉,住持长眉长胡须下是愁容满面。
“住持,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二人?”她问。
住持叹了一口气:“贫僧只是想,三年前也有一位自称药王谷弟子的男子入寺借宿了几日,一月后便起了疫病,只有贫僧与另一位弟子存活下来。
今日见二位也提起了药王谷,还以为天要灭了这剩下的几百人,没想到莫姑娘医者仁心,当真能救大家。”
莫依行了个礼道:“这是在下应做的事。”
周存:“您是说怀疑三年前有人投毒?”
住持道:“贫僧只能如此想,可当时疫病来势汹汹,丹州城不愿派兵来,生怕沾染上,这一方父母官更是连夜带着妻儿逃出了霞州城,只留下一城百姓自生自灭。”
周存低头问:“莫依,你不是说那夜只有你一人逃出来了吗?怎么还有人能偷出毒害人?”
“药王谷弟子向来都是最忠心的。”莫依道,“恐怕当年是有什么人混进了谷。”
已经过了三年多,没有证据也无从查起。
然而,住持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翠绿玉坠:“那男子走后疫病死了无数人,贫僧的弟子在落气前把这个东西交了出来,他说是有一夜从那男子的衣服里掉出来的,误打误撞捡到忘了还给他,想来还是给二位看看。”
周存接过,这枚玉坠形如三节竹子,她不由得把手里的竹棍提起来比了比,似像似不像。
莫依惊奇道:“诶,这和你的兵器好像。”
“二者可有什么联系?”周存想不明白。
“阿弥陀佛,依贫僧看缘分已到,玉坠本就应该交于姑娘手里。”住持道,“贫僧年纪大了,能让庙里躲难的人好好活下来便功德圆满了,真相如何,贫僧顾不过来。”
周存行礼道:“多谢住持信任,在下周存定会找出凶手,还亡灵公道。”
天暗下来,周存和莫依按原先约定好的时辰出了城,城外四十里有一处驿站,名字就叫“四十里驿站”。
若是镖队,走四五个时辰就到了,夜晚不好辨识方向,得快点到。
莫依已经轻车熟路地把包裹全都背在身上,攀着周存的肩,随着轻功在黑夜里疾驰。
霞州已经穷得没有马了,寺庙旁倒是养了有驴,不过骑驴还没轻功快。
“周存,你看驿站怎么没灯?”莫依忽然开口。
周存“嗯”了一声,朝一条小路走去。
寻常这样的驿站,院里或堂屋都会留一盏灯,为了让过路人知晓这里,从而来住宿,这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规矩。
“镖头说过会在屋门口系一条红丝带,可我也没看见红丝带的影子,要么是他们见驿站有诡异根本没有住进去,要么就是出事了。”
周存拉着她,“先别进去,在一边等等看。”
在树上蹲了许久,终于驿站有人打开了门,往里看却没有看见任何货物,这驿站不大,没有后院,也没可以把人和货藏起来的地方。
莫依问:“镖头如此聪明,定是没有进去。”
“嘘,你看他身上。”周存低声道。
莫依定睛一看,那小厮走两步,腰间挂着的东西就一晃一晃,在明月照耀下闪着光。
“这不是住持给的玉坠吗?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“不对,他的是绿绳,我这枚是银丝红绳,有所区别,但可以确定的是,玉坠就是这伙人身份的证明。”周存道,“别打草惊蛇,我们从旁边绕过去,等到天明再寻他们。”
“好。”
天很快亮了,一队车马从小道经过,忽然马匹有所异动,庄思彤勒马停下。
“什么人?”她厉声道。
树林里窜出蒙面的两人,十分平静地掸了掸身上的土,高个子的那个开口嗓音透亮:“庄镖头,天明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你,一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。”
庄思彤眯了眯眼,松一口气,听这欠揍的语气就准是周存,另一个矮个子裹得严实的就是莫依了。
“吓我一跳,我今早经过驿站没瞧见你们身影,还以为你们出了事,这不是刚要赶到暗桩给你传信,就遇上了。”
周存上车后,见离得远了才开口:“想必镖头也看见了,小厮身上有枚玉坠。”
“什么玉坠?”庄思彤问。
“嗯,正要跟你汇报,霞州城的毒或许是有人潜入药王谷,偷出了掌门特制的毒来危害天下,这毒年年都有,贼人定是住在离城不远的地方,临走时,住持给了我一样东西,四十里驿站的小厮身上也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