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油灯已经点燃,散发着和煦的光亮。
床上有一人,以麻布裹脸,辨不清身份;着一身素袍,双腿以夹板固住。
这人双眼紧闭,呼吸平稳,似乎并不为外物所扰。
床外,是几个或站或坐的云侗族人。
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,生怕她突然就跑了。
她们在等待着,等待着一个残酷的早有预料的答案。
灯油还在烧着,而她们也不知已等了多久。
“咳咳。”床上人突然咳嗽起来。
从声音听起来就不大好,让人无端升起一股怜惜之心。
春山下意识向前倾去,却又想起惨死的春禾,他的脸色一僵,又坐了回去。
眼前人是背叛者,不是峒主,是害死了族人的人。
她不配得到原谅!
春山紧握着拳,一言不发。
“没事。”春荣轻轻拍了下春山,想让其冷静下来。
现在人已经在这儿了,还受了伤,是跑不掉的。
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,误了大事。
昏睡已久的秋容正在努力睁眼,她只觉得全身都疼得很。
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从庄子上逃出,进入皇宫底下的密道里。
任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那儿,也绝不会发现她的存在。
但最令她气愤的是,皇室的人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。
还带着那么多药水过来,让她的毒物死了大半。
秋容眉头紧皱,想起那个害死小青的男人,若是下次再见,她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。
不,这不够,她要让其做她的毒人,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
心中燃烧的愤怒让秋容一下子睁开眼睛,直面素朴的床幔。
不对!这里不是密道。
她应该躺在密道里,而不是床上。
有人找到她了!
秋容想撑起身体,却发现四肢无力,只能勉强动一下脖颈以上的部分。
在密道里,她虽然走得艰难,但她还能动,可是现在却…
对于她的身体,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秋容深呼吸一次,不愿去想。
她扭过头,却跟看见鬼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