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等就是十年。
如今她已经过了出嫁的好年纪。
林子毓站起来,制止吵闹的二人,冷冷道:“我还在这儿呢,你们不打算跟我介绍一下她到底是谁吗?”
谢越山紧张道;“对不起,我一时心急。”他将手绕进林子毓的手心,发现凉的渗人,赶忙包住,给她捂手。
“她叫白雁亭。”
——
过了许久,林子毓坐在床下,下巴抵在床边,她有些脱力,也不知是白雁亭身上那些消不掉的红疹刺痛了她,还是刚刚白雁亭的故事扎伤了她。
泪水控制不住,沿着下颌滴落到被子上,几下就殷开一片。
林子毓背对着二人,不叫谢越山看见她的表情,她没有出声,胸腔的酸胀无法从嘴巴得到解脱,就只好通过眼泪倾泻。
谢越山望着林子毓缩成一团的背影,没有上前,他淡淡道:
“想要阻止木天赐,躲不是办法,木天赐从鄄城回了帝丘,又从帝丘请愿去蓉城,恰好这个时候你带着小雁出逃,不是正好印证了木天赐的猜测。”
顾聿婷虽然赞同,但还是说出她的想法,“她现在下床都费力气,尹钟离又不认人,小雁待在那里只会伤心,而且……”
“她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,”林子毓打断顾聿婷,收了哭腔:
“这病按理说撑不到她这岁数,白雁亭活到现在,必定不是为了你口中的尹钟离,蓉城是要回的,她未完成的心愿,一刻都不需要再等!”
——
木锦行赎了弓,连带着肖涵的籍契都拿了回来。期间白雁亭迷迷糊糊醒了,气若游丝说不清话,林子毓耳畔靠近才依稀听清,
“祖父……父亲……我……”
后面是更细微的呜咽,林子毓听不清了。她拿来一碗米汤,趁着人还能咽,哄着她喝了。
很快,白雁亭又陷入了昏迷。
林子毓回了朝南的屋子,谢越山几人坐在桌边等她,顾聿婷叫人布了菜,上了酒。
顾聿婷保证,明日不出午时,他们要的粮食必定全部备齐。
因着要多出蓉城这个行程,谢越山吩咐肖涵明日带着大军先回雍州,最多等待七日,他们也必定北上。
念着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安生饭,几人都多少喝了点。尤其是木锦行,对于谢越山的决定他虽不能全然理解,但他向来不问缘由。
木锦行在顾家见过小雁,可不知她到底是谁,面对顾聿婷的隐瞒,他也不计较,叫他知道的他就听故事,不叫他知道的他就看热闹。
“拖延我爹?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!”
酒喝到后半夜,窗子开了,一阵凉风把林子毓的头吹得清醒了许多。
谢越山几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,林子毓把顾聿婷挪到床上盖好,剩下的抬到矮榻上盖上被子。
林子毓细长的手指抚在谢越山的脸上,浓密的睫毛刮过掌心,她俯下身子,在人的嘴唇上轻轻落了一下。然后她整个人趴在谢越山的胸膛上。
谢越山从未问过她为何来此,也不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。只是因为麦田上那句玩笑话,成了他的执念。
今天她看见了白雁亭,一个在这世道苦苦挣扎的姑娘,相比起白雁亭,她幸之又幸,可她却耽误了太长的时间,对不起太多的人。
“如果没有我,你是不是会安稳一些?也会更幸福更高兴一些?”
谢越山有力的心跳从耳朵尖导入脑海,她手慢慢往下走,摸到谢越山湿润的鼻尖。
有时候希望时间就此停下,可又不甘心它就此停下。
谢越山并未因为她的动作醒过来,林子毓弯着身子打算就这么休息一晚上。
然而她刚把眼睛闭上,就听见,
【宿主,宿主!快醒醒,惊喜那边好像出事了!】
“惊喜是什么?”林子毓猛地睁开眼睛,她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,“静安?”
“是村子里出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