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脸色惨白,也看得出她容颜妩媚,但也正是这面色,给人添了几分柔弱和娇怜。
林子毓的手有些抖,四月的天,她竟然莫名的有些冷,眼前女子眉头紧锁,眼睛紧闭,面色比刮了大白的墙还白。
太不正常了。
林子毓的火瞬间化成一汪水,如此病美人儿,就算以后朝夕相处,心情也不会差啊。
林子毓把手放到她脸上,“好烫。”
就算发着烧,也不见脸颊半分红润。
“她常年发热的,我娘想办法降了热,不一会儿就又起来了。”顾聿婷解释。
发热,皮肤惨白……就只差。
林子毓心道不好,她撩开小雁的袖子,依旧是白的透明的肤色,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可除了血管,还有密密麻麻的“红疹子”以及一片片青紫的痕迹。
“她怎么变这样了?”谢越山见状倒吸一口气,询问道。
“从鄄城回来就这样了,而且越来越严重。”
林子毓坐在床沿,一点点摸着眼前人的脸,将被子掖好,“是白血病。”
顾聿婷:“什么病?”
世间之病大大小小她都听殷素说过,可林子毓口中这个她第一次听。
林子毓摇摇头,没解释,这病说起来二人也不一定听得懂,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救人,看小雁的样子,已经病入膏肓。
“你们平时给她吃什么药?”
顾聿婷道:“砒霜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,林子毓吓了一跳,震惊之余,她也想起,是听说过在古代有这种治疗办法。
顾聿婷进而解释:“是我娘发现的,小雁吃了砒霜就没那么难受了,最开始剂量放的小,后面一点点加,可现在已经几乎没用了。”
林照宁当初得这病,还是因为她的出生,有了脐带血才得以存活。在古代莫说脐带血无法保存,就算有了也没有无菌仓可以手术。
这病在古代可怎么治啊?
“所以她宁愿死在路上,也要去宇文家?”谢越山一脸不争气的看着她,“尹钟离呢?怎么不管她?”
“尹钟离他在鄄城时……他脑子撞坏了,把小雁忘了!”顾聿婷十分丧气。
林子毓听的愈发烦躁,对于她来说,二人一直在打哑谜,嘴上不背着她,说的全是她听不懂的话。
无端把这女子扯出来,又不说是在干什么?
刚刚竟然又出现一个新人物!
尹钟离?这名字好熟悉。
她咬着嘴唇,猛然想起当初她假冒太后受伤昏迷,陆珩频繁到肃王府,打听的就是这个人。
当朝中书令尹智的儿子。
此中事情,林子毓第一世做贵妃时听宫中人闲谈说起过,十年前,蓉城前太守病逝,顾家禀告朝廷,望其赶紧派人过去。
可在蓉城,顾家就是天,士农工商的等级规定统统作废,太守不过是个虚职,而且如果去了蓉城,便是要一辈子守在那里,仕途再无出路。
朝廷有志向的都不肯去。
可突然有一天,年仅十三岁的尹钟离,背着父亲,跑到皇帝面前自告奋勇说愿意去蓉城,愿意一辈子待在那里。
中书令的儿子,何等光明的前途,况且那时,尹钟离已经得了武状元的名头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竟然要抛家舍业,背弃父母,去一个苦寒的雍州,被架空的蓉城。
尹大人不肯,在金銮殿跪了一天求陛下收回成命,可就在他跪着的时候,尹钟离领了圣旨一人一马扬长而去。
陆珩从小就心悦与尹钟离,他离去之后,陆珩日日悲痛,盼着他能回来,写了很多信去,皆是石沉大海,但她不愿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