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拂开曹喜递过来的茶,将谢越山所以的表情尽收眼底。
“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。”谢越山坦然无畏,“儿臣念着他们本是罪大恶极人,能死在战场上或许能赎回几分罪孽。”
“荒谬!”皇帝沉声,“若人人都像你一般作为,还要国家礼法做什么,犯人们都不用坐牢流放,直接发配边军,立了军功便可赎清罪孽
……长瀛,你将那些被他们杀死的无辜百姓置于何地?”
“父皇,儿臣只能在最大限度内保全自己的将士。”
皇帝说的有理,但不代表谢越山做错了,兵不厌诈是亘古不变的道理,皇帝自出生后从未亲临战场,一直留在帝丘享万民敬仰,哪里知道战场的残酷。
谢越山是利用那些死刑犯的困兽犹斗,况且他从未想过让那些人活下来后领军功成为英雄。
但皇帝听不进去这些,在他看来,无论那些人是什么身份,谢越山都丢了皇家的脸,若是传出去,被人钻了空子,岂不是天下大乱。
“你真是仗着朕对你的重视恃宠生娇,今日朕必须重重罚你,否则怎么给天下交代!”
林子毓哪还忍得了,“陛下——”
“陛下要罚的太轻了,肃王殿下的罪可不止这些!”
高亢的嗓音响起,打断了林子毓要说的话,朝华殿大门敞开,两排宫灯由近及远的亮起,侍卫拉扯着,拼命拦住宇文鹤前进的步伐。
“陛下,臣所来是为大绥除害!”拉扯间宇文鹤咬紧牙关,将声音呼的更高。
皇帝冲着曹喜点了点头,曹喜得令,将人放了进来。
宇文鹤挺着腰板得逞一般从二人身边走过,眼中满是不屑,几步之后,另一个人跟在宇文鹤身后的人冒出了脑袋
——萝芯。
萝芯本该在长乐街看铺子,怎么会到这儿来?
宇文鹤:“微臣参加陛下。”
一阵平身谢恩之后,宇文鹤直奔正题。
皇帝:“这么晚了,你来是要做什么?你说的除害又是要干什么?”
宇文鹤向前几步正义凛然道:“回陛下,臣来是要揭穿肃王!肃王滥杀无辜,为了掩盖事实不惜杀人灭口在他府上地窖里藏着数十个老弱妇孺,如今全都横死,尸体现就停在宫门口,陛下为了大绥的颜面……”
老弱妇孺?
林子毓看向谢越山,她霎时手脚冰凉,结合刚刚那些妇人的话,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。
意念还未成型,林子毓就听见轰隆一声——
“混账!”
皇帝突然间龙颜大怒,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,“砰”的一声,打断了脸红脖子粗的宇文鹤。
砚台,茶盏纷纷崩落,一地碎瓷,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。
皇帝恶狠狠地盯着宇文鹤,话头直冲曹喜:“曹喜,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,带人去把宫门口那些尸体处理掉,否则提头来见!”
宇文鹤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发怒,他被吓得腿一软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“陛下息怒。”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仍然不知死活,“臣是来为陛下……分忧。”
“分忧?”林子毓站起来,“宇文将军这样做可想过皇家颜面?”
林子毓将手臂上的伤口扣开,十倍痛感让她清醒万分,将恶心感压抑下去,此时最重要的是谢越山的前路。